“就是这吧。”
    白连衣裙女生揪了揪她同伴的衣角，“‘不良少女’们的营地。”
    “是这里没错。”同伴用生茧的手扶了扶眼镜道，“在这种黑洞洞的地下空间，用荧光源石排列出的‘无校者联盟’，再走几步路就到了吧。
    这种指示比我们第十缪斯强多了，我们只会把垃圾场或厕所的牌子贴到另八个社团的门上……”
    “喂，别动！”
    从黑暗中突出的两杆枪管分别对准了两人的脑袋，野人一般戴着恶鬼面具的几个学生冒了出来，她们似乎已经学会了如何将光环隐藏在黑暗中。
    倒不如说，都是光环和内心一样黑暗的更容易成为无校不良。
    “这可不是古代史和美术系大小姐该来的地方，回去吧！”她们呵斥道。
    “请，请住手，我们是来投奔风落姐的！”第十缪斯女生惊慌地摆手道。
    另一个圣阿加莎女生则用“从来没人敢用枪指老娘的头”的表情，搓橡皮泥一样把一根枪管掰弯，字面意思。
    “好啦好啦?，既然是诚心投靠的同僚，放下枪吧。”
    两人看到从通往营地的路上，走来又一队人，为首的长翼、咪咪眼女生轻轻松松地命令了一句，众不良便解除了武装。
    咪咪眼女生看上去非常有亲和力地迎接两人道：“抱歉，虽然近期新来的兄弟姐妹很多，但是毕竟是非法组织，不能放松戒备呢。”
    “非法……非法，太酷了。”
    这两个字已经让第十缪斯女生兴奋，“非”字的六道横是恶魔的数字，“法”的三点水是奇数，第十缪斯学生只有在过度阐释时想象力才如此跃进。
    “我认可这个平民王朝的存在合理性，前辈。”看出对方是同校的圣阿女生问好道，“在我看来，地下的法才是我们认可的法。”
    “哈哈……那，在放你们通过这道前哨之前，请先回答几个问题。”咪咪眼女生冷不防问道，“两位为什么要脱离学校来到这里呢？”
    从语气上来看，比起“盘问”、“审讯”，更像是“面试”。
    “因，因为最近新推出的《第十缪斯艺术学院致歉法》！”十缪女生抢先道，看起来积怨已深。
    “按照这个破法要求，画角色同人，每有一个像素点和原作不同就要在标题前加一个‘#致歉’，
    所以我润了。因为我的作品名称，变成了超出momotalk单条信息发送字数上限的《#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致歉……”
    看到同来的同伴，宕机一样复读“致歉”二字，圣阿女生把手放在胸前郑重地说：
    “我嘛，因为憧憬风落礼舞同学，所以我把自己性别改为了‘微型冲锋枪。”
    她两眼冒星。
    “结果，学校认为‘女子学院’不欢迎微型冲锋枪性别，推荐我去另谋高就，找个微型冲锋枪学院’和‘微型冲锋枪厕所’上算了。”
    “那正好，你在这里会遇到自认为和轮式自行榴弹炮同性的同学的。”眯眯眼女生叹气道，然后从怀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两张表，“那，请两位填写一下基本信息吧。”
    “哎！”十缪女生停了致歉，两手在旁边旧课桌上一拍，“我逃课就是为了躲避“艺术内容审查说明”表啊！怎么都非法组织了还需要填表！”
    “…现在。”眯眯眼女生微微睁眼露出红色瞳孔，尴尬道，“成为不良也需要审批。”
    “哈？”
    “.……因为大姐头闹了一番，她那种意气风发正戳中了同学们的〇点。逃课、逃学、落草成为不良已经变成了时尚tag，在圣阿加莎和第十缪斯——就是你们两个的学校——尤其流行。我们地小物少，养活不起这么多人惹。所以提高了‘落草的门槛’。”
    “搞什么，不会哪一天普罗旺斯还要推出‘不良少女’编制吧！大伙还要去争！”圣阿女生破功抓头道。
    “呀，那种事儿怎么可能嘛。”咪咪眼女生安慰她道，“现在只是测试大家的决心和忠诚度，我们需要的是衷心要和腐朽的学校制度决裂的人！”
    其实已经提上总学生会的议程了。
    顺提，即便两人通过了测验，也需要回去等待通知结果，因为前面还有278位同学在排队等候落草成为不良。
    “再一个。”眯眯眼女生趁两人在填表，继续解释道，顺势又掏出了个小本子，”队伍规模壮大了。我们怕总学生会或瓦尔基里会派出奸细混进来呢。我们和无能维护正义的瓦尔基里势不两立！
    所以请允许我问几个问题。”
    “我们和瓦尔基里毫无瓜葛啊，你随便问。”两人自信答道。
    “那，第一个问题。“咪咪眼女生熟练地问道，”瓦尔哈拉的天童凯伊同学，臀围是多少？”
    ““95.2！””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果然是瓦尔基里奸细吧！！话说一般会精确到小数点吗？我都不知道。”眯眯眼女生好像趁乱在笔记上记下了什么。
    “我还以为这种事，是要写到教科书里的城市常识……”
    “再一题。”咪咪眼女生恢复了表情，又问道，“瓦尔基里警徽上的’p.c.p.d’是什么意思。”
    “a.胖次派对 b.喷出炮弹c嫖〇频道 d.pedophile cl…… ”
    “什么乱七八糟的选项。”圣阿女生打断了她，“意思是‘provence city police department’啊。”
    觉察到对方怀疑的视线，圣阿女生扭过头扭捏道：
    “.……你不要这样盯着我看，这是‘凯伊小课堂’和‘忧酱的古书馆’天天讲的内容，我只是看看他们的频道而已。”
    “那……喂，你。”眯眯眼女生又转向十缪女生，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色卡，指着道，“你能从下面32种相近颜色中找出和天童凯伊发色最像的吗？”
    在这种光线下，这个难度不亚于让一个母胎单身的魔法师直男去分辨口红色号。
    “——是9号吧。”
    然而十缪女生看了两眼便回答出了正确答案。
    她当然可以敷衍地回答个错的，但是作为绘画社社员，她永远不会让自己显得色感差。
    “0分。”
    “我我能怎么办！社团里一多半的男性石膏像都长这样！女性石膏像则……长得像圣阿加莎的选美比赛冠军——”
    “那也是凯伊。”
    “——所以我天天照着画，当然能认出来了”
    “不用测了。”咪咪眼女生收回小本子，和两人手里没填完的单子，判定道，“两位，虽然叛校的动机相对充足，但是——”
    她睁开尖锐的眼，指着两人道：“你们有‘通凯’的嫌疑，疑似和胡作非为、横行无忌的特别治安官有染！所以，详细信息还需要审查。”
    ““怎么这样……难道我俩千辛万苦跑出来，今天要无功而返吗？””
    “抱歉，审查结果请等14个工作日以后再说吧（“为什么一群逃课混混还要按照工作日作息啊？？”）。我们会电话通知你两位的。”
    “喂。”在后面守卫的面具不良又插嘴开玩笑，“你们捐点信用点，或者找熟人的话可以优先审批。”
    “不过……”眯眯眼女生又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补刀道，“就算信息通过了，现在也要摇号呢，请及时关注每月摇号信息，确认你们的落草资格……”
    “这个审查不是比我们学校还严嘛……该死。”十缪女生已经低血压了，她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里，“抱歉，反正我今天要回去了。”
    “明明还以为找到了乐园，没想到也是个堕落之地。”圣阿女生则略有遗憾道，“我也要走了，黑翅膀的前辈。”
    “乐园得靠自己亲手去创造哦，学妹~”眯眯眼女生望着洁白的翅膀消失在阴影中。
    “又送走了一批。”
    回归地下该有的宁静后，眯眯眼女生自然地微睁双眼道：“就为这么点理由就逃学嘛……大家可不能拿这种事当时尚啊。为了凝聚力，我们也不想成为单纯懒得上课的学生的避难所。”
    “不过不得不说，‘通凯’真是个好借口呢，学姐！”跟随眯眯眼女生的杂鱼酱兴奋道，“这个劝退理由太万金油了。”
    “——稍等。”眯眯眼女生的手机铃声响了，“我去信号好的地方接个电话。”
    她一转身，快步走到了看不见的较远的角落。
    然而，这种地方的回声让她的谈话清晰可闻——希望她不是故意的。
    “喂，凯伊同学?——锵锵！当然是我咯。”
    “今天用离谱理由，劝退了大概二十来个吧。大伙逃学的积极性也太高了。”
    “没关系~等凯伊同学下次再搞点什么新风潮，这股劲就会下去。”
    “啊~这是我应该做的嘛，嘿嘿，再多夸两句也行哦。”
    “那当然，少数派多了还叫什么‘少数派’。不良学生怎么能比正常学生多呢！为了城市的和谐、均衡，我们也会为凯……瓦尔基里贡献一份力量。””
    “能把我的备注从‘舔狗第184号’改成‘舔狗第183号’吗？开玩笑啦。下次要找我们和大姐头玩哦，她现在可是看‘甜筒酱’看得也不少。”
    “.……”
    值岗的不良捂上耳朵也不能假装听不见了。
    “真是…….我们还拿‘通凯”当劝退利器呢。天下谁人不通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