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烧烤摊前，叶平涛点了些烤肉，搬来一箱冰镇魔法啤酒，随手拧开两瓶，递给沈伟一瓶，自己则大口饮尽另一瓶。
    “呼……真是舒畅。”
    叶平涛吐出一口气。尽管已入十月，但秋天的炎热仍未消退。刚经历的冒险让他全身冒汗。
    冰凉的啤酒入喉，让他从头到脚都感到清凉。
    沈伟并未像叶平涛那样豪饮，而是倒入一次性魔法杯，一口喝掉半杯。他的汗水并不比叶平涛少，甚至更多。
    刚才那一刻几乎被折断手臂的惊险，让他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叶平涛瞥了他一眼，一口气干掉第二瓶啤酒，再用牙齿开启第三瓶，这才落座于凳子上。
    “阿伟，你觉得我过去很糟糕吗？”
    “不仅过去，现在也是。”
    沈伟的回答毫不犹豫。昔日的叶平涛是个酗酒者、赌博狂，还经常惹是生非，从不务正业。左邻右舍，无人未曾受过他的困扰...
    因为在叶平涛的缘故，沈玉雯曾遭受村里人的冷嘲热讽，承受了不少苦难。而如今，叶平涛成为了一名富有的法师，但沈玉雯并未沾到半点光，反而带着女儿蜗居在一座破败的魔法村落中。
    在沈伟心中，叶平涛依旧是那个自私自利，无视他人的恶棍。
    叶平涛苦笑，轻轻摇头。
    “没错，我曾经确实是个恶棍，不折不扣。
    不过，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
    “改过？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哪里变了？我姐现在住的地方仍是破败不堪，连去厕所都要跑到公共法阵之外。应有的舒适，一无所有。若非母亲在这里照料，她还得一边经营魔法小店，一边照看玉雯。叶平涛，你觉得你真的变了吗？”
    沈伟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是啊，你变了，你改变了自己。你变得富有，可以享受魔法世界的奢华，可以召集朋友一同畅饮。但那只是你自己的改变，在我眼中，你依旧如故！”
    烤肉摊周围有其他顾客，此刻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俩。
    沈伟脸上挂不住，坐下独自喝酒。叶平涛叹了口气，没有辩驳。他给自己斟满一杯麦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开口。
    “你知道我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吗？”
    沈伟瞥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叶平涛接着说道：“那时，婷婷在县城的疗愈院中。我去探望时，偶然听到城里大蒜的价格突然暴涨数倍。我觉得有商机，于是回到村子里收购大蒜。一百余斤的大蒜，我背着穿过传送门，乘坐魔法马车前往县城，再转乘马车去市集，出售后，利润丰厚，翻了几番。”
    “我察觉到了背后有大财阀在操纵大蒜市场，便找来大壮，用他舅舅的魔法农耕机收集附近村庄的大蒜，再运来贩卖。前后算下来，我们赚了数十万金币。”
    听到这里，沈伟神色震动，惊讶地看向叶平涛。
    “这……这岂不是非法投机倒把吗？”
    “呵呵，你说得没错。”
    叶平涛呵呵一笑，说：“连你都觉得这是投机倒把，那你姐、你妈又怎么看呢？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靠着正正当当的生意起家的呢？如果你不够狠，没有手腕，不善于利用规则漏洞，那么要么你老实本分地慢慢积累财富，要么被别人吞噬。”
    沈伟想要反驳，但叶平涛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大富豪酒吧的老板王天龙，靠黑市交易发迹，那家酒吧其实就是一个暗藏玄机的地方。上上下下，哪里没有他的关系网？”
    “那其他人呢？不可能每个人都是黑市出身吧？”沈伟抓住时机反驳。
    叶平涛摇摇头：“是，不是每个人都在黑市混迹。凤凰酒店的老板周克安，以前只是市里的接待法师，他怎么可能开设那么多豪华酒店？不说这些钱从何而来，单就酒店服务中的种种猫腻，他做了多少？另外，他家对面以前也有一家酒店，你觉得那家店是如何消失的呢？”
    沈伟无法揣测，但他直觉那些手段必定蕴含着神秘力量。
    叶平涛接着说：“我在蒜界中不过是尾随巨头尝点残羹，何足挂齿？我只是见蒜价高昂，顺势赚取些许，这是魔法市场的法则，与我何干？我并未操纵价格，它自然升腾，非我之力所能及。”
    讲到这里，叶平涛再次轻叹：“然而，你们不懂，你们只认为我在以邪法敛财，我犯下了禁忌，我该如何辩解呢？”
    沈伟闻言，对叶平涛的观点略感共鸣。
    叶平涛继续讲述：“有一次，一个伪装的港商在凤凰魔幻酒店举办宴会，企图欺诈后逃遁，我看穿了他的伪装，便警示了那些投资者。
    果不其然，那港商是个假象。
    那些商人感激我帮他们挽回了数百万的损失，便凑出五十万赠予我。”
    “那一回，正是在凤凰魔幻酒店。那时，你姐姐在那儿当魔法助手，目睹了一切。她误以为我在行骗，我在施展欺诈之术，我犯下了罪行。我解释，但她无动于衷。好吧，那就让我另寻他法吧。”
    叶平涛的话语平静，仿佛讲述着无关紧要之事，但沈伟从他的言辞中听出了深深的落寞。
    此刻，沈伟对叶平涛生出一丝怜悯。
    叶平涛的故事仍在继续：
    “后来，我偶遇鹏城的魔法使团，推测他们是来投资的。我多方探查，经过魔法预知，确认他们计划建立一座魔法建材城。于是，我拉上王天龙和其他几位商人，购入了大量建材市场的店铺。那次，我们收获颇丰。之后，开设魔法服装厂，制作动画，开创蓝猫奇幻乐园，你也都看到了。”
    “可你为何不对姐姐说？你都已经开了服装厂、店铺，为何不告诉她真相？”沈伟捕捉到了叶平涛话中的破绽。
    “我是打算告诉她的。”
    叶平涛显得有些烦躁，“当时，服装厂刚刚起步，一切都未成型，我想等到一切步入正轨，再和玉雯好好谈一谈。我甚至打算让她管理蓝猫乐园的资金。然而，由于一些误会，你姐姐根本不听。在她心中，我就是一个骗子。”
    沈伟闻言，深深地望了叶平涛一眼。
    短暂的沉默后，他问道：“前天在店里，你为何出手打人？”
    “他侮辱了你母亲。侮辱你，作为店员，你或许可以忍受。侮辱我，我亦可容忍。但侮辱我的岳母，我不能坐视不理。”叶平涛淡然回应。
    沈伟微微点头，饮下一杯酒，才说：“你想让我去跟你姐姐说清楚？”
    他自以为理解了叶平涛的用心，不料叶平涛却摇头否认。
    “不是。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不再误解我。但关于你姐姐，她正在经营蓝猫魔法转卖店，不宜提及。她渴望有自己的事业，我应当支持她，而不是束缚在家里。”
    沈伟困惑了。难道让妻子在家照顾孩子也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