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又有一波利箭将至,宁白心想,你射我就升,你不射我就降。这不是卡游戏bug么?
他心一横,松开抱着韩言儿腰间的手,凑近她的耳边道:“来接我。”
话音一落,从螭背之上,跳了下去。
底下众人这才看见一人从螭背之上跳下,尽皆惊讶不已。
宁白一边下落,一边高叫:“是我,牟队长,是我。”
牟能终于看清,叫道:“好像是简大人, 是不是简大人?”
杜再兴随后也叫起来:“是简大人。接着,快接着。”
此时宁白距离地面也近,从那么高的高度跳下,眼见着就要摔个七零八碎,牟能等人都向他要落之地狂奔而至。
但他们终是慢得一慢,宁白的身子离地面只剩一条腿的距离了。
死了,没想到是这么死的。宁白闭上眼。
在这瞬间,那螭飘然而至,斜着身子,用翅尖将他接住,抛回背上,韩言儿伸出手将他接住:“你傻啊,我都听没听清你说啥。”
宁白从死神手里逃过一劫,按捺住心中激动,眼里便是韩言儿满眼关切之情。
螭缓缓停在空地上,兵丁们远远地围着,不敢过来。
韩言儿带着宁白人螭背上跳下来。韩言儿道:“瞧,你好朋友来了。”
一群人冲了过来,牟能冲到头里,开心不已地叫道:“简大人,简大人,原来你没死啊。太好了。”
宁白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两人双手紧握。
牟能又围着宁白绕了个圈儿,上下摸了几把:“没事,你真没事。太好了。”
宁白道:“有事有事。太冷了,快给我找件衣服。”
牟能一愣,当下脱下自己棉衣,披在宁白身上:“我还以为你不怕冷呢,嘿嘿。”
宁白想把绵衣给韩言儿穿上,因为她也只穿了一件长裙,没想到韩言儿将身一撇:“你穿吧,我还行。”
欧阳昔和杜再兴也跑了过来,欧阳昔毕竟是过来之人,听韩言儿这么一说,已知她是嫌弃绵衣是别人穿过,这女孩子的小心思儿,他何曾未经历过,当下吩咐道:“来人,我帐中虎皮大衣,未曾用过,拿来与这位姑娘穿上。”
杜再兴一把握住宁白的手:“你回来就好。走,咱们帐中暖和暖和去。”
宁白笑道:“我私下作主调兵,还望将军责罚。”
杜再兴哈哈一笑:“什么私下作主调兵,不是我同意的吗?欧将军已经处罚过我了,你就不要替我打埋伏了。”
宁白一听,心想这杜再兴定是在听到小五等人汇报之后,向欧阳昔慌称是自己调兵的,是以不仅保护了我,也保护了牟能众人。
欧阳昔在旁边可听得清楚,内心里哼了一声,你们这点小把戏,能骗得了我?我不过就是装不知道罢了。
宁白听了便道:“想暖和,烤火可不是长久之道,咱们运动运动。”
杜再兴一愣神儿:“运动?”
宁白道:“将军,咱们这就杀过去。”
欧阳昔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啊的出口叫了一声。
宁白问道:“欧阳将军,怎么了?”
欧阳昔也不明说,指了指嗓子,表示有点不舒服。这是行军,不是过家家,是去杀人的,不是去数签签吃火锅的。
“将军,你再信我一次。如今这天正国军队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咱们趁势杀出,定然全胜。”
杜再兴皱眉头道:“你可有保证?”
宁白道:“审问那何旋风之时,他不是说过天正国人人中毒,士兵已无抵抗之力么?”
杜再兴一听,大不以为然:“简大人,此是他一家之言。何况天正国人人中毒一事,太过神奇,怎么可以相信。”
宁白一指韩言儿:“这下毒之事,便是这位女侠杰作。”
众人一听,尽用惊惧、奇异之情瞧向韩言儿。
韩言儿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欧阳昔还是不信,这事你说破天俺就是不信。我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这种不着边儿的事,怎么的,欺负我白活了?
“姑娘,这天正国之大,你一己之力如何能让天正国人皆中毒。”
他这么一说,宁白也觉得他问得极是。
韩言儿道:“天正国虽大,但镜内两条河,发源之处,皆在凌山。我只须要在凌山水源处施毒,只要喝了水的人,便是逃不掉的。”
此人极度凶险,自己得保持一定的距离。欧阳昔想着,居然后退了一步。
韩言儿见他面露胆怯之色,道:“这位大人倒不必害怕,我只毒坏人,不毒好人的。”
杜再兴沉吟了一下,道:“多谢姑娘出手。珠玉在前,咱们就拼了这一回。”转头跟欧阳昔商量:“欧大人,军中粮也不多,不拼也是死,拼了还有一线生机。”
欧阳昔终于点头道:“好,此军本是你主管,你作主便是。”
杜再兴行了军礼,回头装腔作势,就要作动员。
宁白一推他道:“来不及了,咱就杀出去得啦。”
宁白从牟能腰中抽出长刀,往空中一举,高声叫道:“弟兄们,听杜再兴号令,咱们去关上吃晚饭啦。”
牟能从旁边一兵腰中抽出长刀,跟着叫道:“上关上吃晚饭啦。”
一时之间,应者数百,继而成千,最后全军都高喊起来:“上关上吃晚饭啦。”
杜再兴还没听到过这种直白的口号,一愣神之下,只见周围士兵个个士气高涨,一扫这几日疲惫无望之情。他的心也激动起来,抽出长刀,跟着人们一起扑了出营。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一点也没有稳如泰山的样子。欧阳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天正国军队一直在外围观看螭的奇怪模样,没料到敌人几句话一说,说打就打了过来。仓促之间,不及准备,被排山倒海的代朝军队打得屁滚尿流。
牟能当头,寻着一名壮汉,便是长刀当头砍去,那壮汉举刀一格,不想即没有挡住,手中刀脱手飞出,头也被牟能砍成两半。
牟能呆得一呆,旋即高声叫道:“敌人真没力气了,大伙儿砍啊。”
这一万人各自就近杀出,也没个章法,如是平素,早就被阻挡分隔成数部,再继而歼之。然而今日却因天正国军人毒发过重,手无缚鸡之力,像是案板上的鸡,任人宰割。
杜再兴见着敌人确无反抗之力,自己徒杀几个人外,别无用处。是以又退回营内,同宁白等人站在一起,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战斗。
早知如此,两日前一到山下,便往关上杀进,何必在此空耗时日,被敌人围了个差点没粮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