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姜姜提着菜篮从院子里回来,发现外头挂上了飘扬的五色彩旗,正随着微风在晃动着,在石砖上打下了一个个三角形的阴影。
尼尔提着手提箱从门边进来,有些纳闷的看了一眼窗沿边红色丝带。
“好久没见过这种排场了,连路灯都挂上了五色绳子,回来的路上前头那个小广场还在免费派发啤酒。”
姜姜笑眯眯的放下篮子,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热闹好啊,这几天的生意都好做多了,你看见昨晚那个小鸡族了吗?他们的斗篷挂满了羽毛,咋一眼看过去真像一群老母鸡带着小鸡仔。”
尼尔默了默:“那叫桑塔尼亚族,斗篷上的凶禽羽毛是他们勇猛的象征。”
“哦对。”姜姜恍然大悟,“我的错我的错,没办法,谁让他们还往头上插羽毛呢,一看就是公鸡尾巴上的。”
尼尔无奈的摇摇头,把手里的手提箱小心的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您前几天让我去买的东西,糖霜膏的材料还差熔岩螃蟹壳和苔藓蜥蜴的血,加钱以后工会把期限提前了七天,镇魂汤剂的材料齐全了,融合剂的材料还差四种,海诺少爷说他会在这周末送过来。”
姜姜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两人交谈之际,一张鬼鬼祟祟的纸条从敞开的窗户里飞了进来。
尼尔敏锐的侧过头,精准的抓住了漂浮在他耳侧边的纸条,纸条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疯狂的挣扎起来。
“什么鬼东西。”
他皱起眉头,伸手想把纸条压平,去看上头的字迹。
纸条拼命抵抗起来,卷着边的边缘冒起了烟。
姜姜想起和茶莉莎教授的约定,连忙朝他伸出手。
“等会,我想这应该是给我。”
纸条落在白皙的手掌心,顿时就安分了下来,完全看不出刚才那气焰嚣张的样子,颇有些可怜。
姜姜皱着眉把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嗯?等会,这是什么?我,六点钟到,鱼肉,或者,什么肉都可以。”
沉默了一会,姜姜拿出纸笔,写了一张食材清单递给尼尔。
“麻烦您再跑一趟吧。”
日头渐渐在忙碌间落了下来,玻璃花房挂上了闭店的牌子,随着微风的经过,底下的铃铛响了起来,吸引住了过路人的视线。
姜姜端着烤盆匆匆经过,把腌制了一下午的鱼放进了预热好的烤炉里。
花丛里面的薰衣草惊得晃了晃,随后被一只轻柔的手扶了扶。
姜姜俯下身子,轻嗅着寻觅了一会,跳过苹果薄荷,摘了一小把深绿色的胡椒薄荷。
开膛破肚的小鱼已经用葱姜辣椒粉腌制了许多,只等待客人到时即可和薄荷一起下锅炸。
把薄荷每一片都仔细擦干,姜姜打开了炖锅的盖子,见里面的啤酒鱼已经炖得软烂酥香,连忙用帕子护着手,端到着一边的炉子上,用微弱的余温热着。
另一边的锅里放着淘米水和竹子,已经煮了一个小时,完全去除了竹笋的涩味。
早些时候下了一场雨,院子里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洼,一不注意就容易溅湿裙角。
维奥莱特放好手提箱,急匆匆下楼,见状又放慢了脚步,轻轻的踩着石砖,跳到了玻璃花房前。
“姜姜!我来给你帮忙啦!”
姜姜抬起头,朝她微笑起来。
“好,过来吧,先把围裙穿上。”
维奥莱特连忙走上前来,仔细的把手洗干净,又麻利的穿上了围裙。
“我要干什么好呢?”
姜姜把洗干净的笋片和大米放下锅,朝她指了指泡着干香菇的水。
“把那些香菇水过滤出来,放到锅里煮饭。”
离六点还剩下十分钟,外头突然刮起了风,把紫藤花瓣吹得飘扬而下。
姜姜皱眉,有些心疼的看了出去。
下一秒钟,穿着墨绿色长袍的茶莉莎教授出现在了小路拐角处。
“晚上好,茶莉莎教授。”
姜姜上前把住房门,朝正嘟嘟囔囔的老太太笑了起来。
“哎呀,湿漉漉的呢,真是烦人。”
茶莉莎小姐踮着脚尖轻盈的踩在地毯上,朝她点了点头,顺手把手里的礼盒塞在了她手上。
“真香啊。”她闭着眼睛嗅了嗅,“炸鱼的味道,有点像我姑妈最拿手的胡椒炸鱼。”
“您这鼻子还真灵啊。”
姜姜抱着礼盒关上门,介绍起正在料理台后切葱丝的维奥莱特。
“这是维奥莱特,是奇妙生物学院的。”
茶莉莎小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那头黯淡的金发上。
“你这头发可真不一般,不过,这种东西没了也是好事。”
姜姜挑挑眉,提起茶壶看向施然落座的茶莉莎小姐。
“教授,您是要喝口茶,还是直接开饭呢?”
茶莉莎教授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吃饭了,有啥好选的,上了一天课,我快要饿死了。”
姜姜点点头,端着汽锅走了过去,又打开锅盖,给她老人家盛了一碗鸡汤。
“汽锅鸡汤,您先喝着,剩下的菜马上就来。”
五分钟后,桌上渐渐被摆得满满当当。
“啤酒鱼,香辣烤鱼,排骨嘟嘟煲,香卤猪头肉,麻婆豆腐。”
维奥莱特干脆利落的报完菜名,抓着托盘看向茶莉莎小姐。
“教授,您要喝青柠酒还是酸梅酒?”
正在呼噜呼噜喝汤的茶莉莎小姐抬起头,优雅的擦了擦嘴角。
“都来一杯,麻烦给我加点冰块。”
油锅的温度逐渐升高,姜姜把炸过一遍的酥鱼和薄荷叶放了下去,等到薄荷叶变得酥脆时立刻捞了出来。
茶莉莎小姐喝得微醺,乐呵呵的和维奥莱特聊了起来,说起一些具有神奇魔力的鸟类。
姜姜端着薄荷炸鱼走了过去,把已经空荡荡的汽锅换了下来。
茶莉莎小姐吃鱼特别有一套,面前的鱼刺快堆成了一座小山,维奥莱特不太能吃辣,便逮着排骨吃个不停,总之两个人都吃得很开心。
姜姜把汽锅放进水槽,又拧开水龙头冲了冲被飞溅热油烫出来的红印。
在厨房里忙碌一整天,油烟味熏的她胃口全无,头也有点疼。
此时此刻,她有些郁闷的想,果然做饭的人吃饭不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