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疏呆愣住了,脑子更懵了。
你的意思是说——
什么都是你?
“……”这个世界突然更荒谬了。
她还不知道面前的厄运到底透露出了什么样的巨大秘密,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有着很大的割裂感——
那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她每每的觉得自己活在镜花水月之中。
可当有些东西被埋下了种子,那就是只等待有一天浇水然后破土而出了。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乔清疏叹气。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挺喜欢钱的,可是排在钱前头还有一个东西——
那就是自由。
自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的确是乔清疏渴求的。
上辈子自己辛辛苦苦打工上班,从来不迟到早退,可却还是会被狗屁老板扣绩效,吃老板画的大饼……
那个时候乔清疏想的是,如果自由就好了。
所以她辞职了,但是很快的又迫于压力的去上班了,那时候她想着要是财务自由就好了。
后面乔清疏就发现,对于普通人来说,人的自由和财务自由不能同时出现。
人必须选择一个。
那么,穿越到这个书中的世界——
她就想要自由。
可当她开口拒绝的时候,就发现那一直好脾气的人鱼神色变得越来越晦涩了,冰冷的眼眸里卷着深深的暗意,他垂落向下了自己那浓密的眼睫毛,遮住了里头吃人的情绪。
好一会,他似乎是轻声开口:“疏疏,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熟悉的句式和熟悉的台词,如果不是眼前的人真的是一套人鱼,那她都要真的以为是裴周妄在自己面前装委屈了。
可人鱼没有装委屈,似乎平静的说着话。
敏锐的第六感已经让她意识到了那一股暗流涌动,乔清疏想要后退,却被海草牵制住了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腿似乎被柔软的海草缠绕住了。
人鱼凑近人类,用手轻轻的勾了勾乔清疏的头发,将一缕发丝握在手心,只是声音有些听不出情绪:“……你不喜欢我准备的嫁妆。”
疏疏不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或许,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乔清疏有气无力,正试图同对方解释,却突然的卡壳了。
嫁妆???
什么嫁妆???
谁的嫁妆。
她的表情空白。
“听说人类喜欢伴侣有财产,我有很多很多的宝石和矿石。”
“听说人类喜欢俊美的伴侣,我可以变成任何疏疏想要的样子,甚至有着漂亮的巢穴。”
“听说……”
乔清疏心跳了跳打断了漂亮人鱼幽幽的话语:“你先别听说,你带我来到这是想向我……求偶?”
她停顿了一下才说出后头两个字,表情似乎很是一言难尽。
求偶?
深渊的旧日厄运微微偏头,眼睛亮了亮。
这个形容似乎也很贴切。
“我不能答应你,我已经结婚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一个奇怪的世界,可能是梦,也可能是我穿越了——”乔清疏顿了顿,很是认真的看着对方,“我结婚了。”
“……什么是结婚?”厄运还没有开化,厄运不太懂结婚这个词的含义。
乔清疏耐心道:“就是我有伴侣了,我和他是妻子和丈夫的关系,也就是人类的婚姻,是配偶。”
有伴侣了?
说这话,人鱼就明白了。
人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周围海水的海压似乎都比之前要来的更深了一些,大片大片的阴郁影子落在了实处,他的气息要比刚刚更汹涌了一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他那将近两米长的尾巴微微晃动着,上头的每一片鱼鳞都有着能杀死人的冰冷力量,闪烁着的鳞片亮光正是他情绪的起起伏伏,同样也是力量的起伏。
对于灾难集合的厄运来说,有伴侣了又如何——
只要是自己的,他都能抢夺过来的!
出现的纯白只能是自己的——
绝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杀掉纯白的伴侣!
杀死那个男人!
杀死他——
无数的恶意叫嚣着,翻滚着,想要现在就杀死纯白的伴侣。
人鱼恶劣的想着,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手段凶残,恶念做坏事不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吗?只要男的乖乖的,他可以给那个男人留下全尸。
而他的隐忍,不过是想要问出那个男人的具体信息而已。
“是的,我很爱他,我只喜欢他一个人。”乔清疏说一句话同时欺骗了两个人,可她只是内心抱歉。
两种不同生物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至于爱丈夫……
或许是失忆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吧,乔清疏的确有些微妙的依赖感,可她还是打算离婚的。
为了自由。
“他叫什么名字。”即便长相貌美的人鱼已经想要撕碎对方的伴侣,甚至想好了如果纯白真的很爱伴侣,他甚至可以伪装成那个家伙的模样。
不论如何——
都要和乔清疏在一起。
“他,”乔清疏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啊,叫裴周妄。”
“……是我的丈夫。”
“你就算是喜欢也应该找一个和你一样种族的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乔清疏是真觉得自己听从奈亚斯的话简直就是个错误。
说是什么画画寻找记忆。
可这“入画”的经历怎么看怎么离谱啊,完全不像是自己的记忆。
自己肯定没这样的记忆。
“你不是普通的人类。”人鱼不假思索的说着。
或许名字到神明的耳朵里都会自动化为能听懂的文字,他正要记住这个名字对他进行来自深渊恶意的诅咒和报复的时候——
整个身躯骤然的僵硬住了。
裴、周、妄。
这个是一个很人类的名字。
可是,他却在这个名字里感受到了一种……
来自自己的感召。
人鱼猛然抬头,眼眸锐利的盯着乔清疏,带着一种深深的错愕。
“你是谁?”
他质问着,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暴躁和绝望。
他质问的不是乔清疏——
而是那被呼唤名字了的,被识别到的……
是现在的厄运。
**
现实中,装饰着地下室的裴周妄停顿了一下正在装扮的房间,眼瞳微微竖起。
……旧日的力量。
显然,他也感受到那一股熟悉的气息。
可是这个熟悉的气息和之前感受到的并不同,这个气息有些新。
像是刚刚被创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