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试探
作者:文慧简馨   小猫不好惹最新章节     
    接着沈茂良又说,他和张氏思儿心切,四处寻找儿子踪迹。幸而在历城找到了沈季,就想请魏家高抬贵手,不要阻拦沈季回帝都。
    若魏家姑娘与他儿子有情,也可一道回帝都,届时沈家会请媒人上门,给两个孩子订亲。
    而沈季在历城军中给魏家带来的麻烦,他沈茂良代子道歉,并已将赔礼送至帝都魏家。
    至于沈家跟过去的仆从,办事不力,没有看顾好公子,就随魏家处置,也算作是一道赔礼了。
    魏淑丹看完这封信,一时气得发抖。
    “这是何意?”她将信拍在矮几上,声音甚至有些尖利,“他沈茂良算什么东西?三言两语就将此事揭过不提,他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可是明晃晃的威胁,威胁!”魏淑丹又低头去看信上的内容,“他还敢提帝都魏家,这是拿魏氏一族来要挟我们!”
    “是威胁,却也是试探。”魏宇韬面色同样难看,“这封信只是为了催我们动手罢了。”
    “什么?”魏淑丹闻言一怔,脑子有片刻的空白,“哥哥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魏宇韬见妹妹脸色涨红,眉头紧锁,一手撑在矮几上,不解地望着这边。
    他伸手比了个安坐的手势,让她心气缓和些,然后才开口道:
    “你觉得沈家为何来这信?威胁我们,放沈季回去?”
    魏淑丹:“不是吗?难不成是拉拢我们?”
    “不。”魏宇韬摇头,“若要救沈季,以沈家的门道,多了法子去做。但沈右相偏选了这一条道,你道他仅仅只是为了拉拢,亦或是威胁我们?”
    魏淑丹听了这话,垂眼看向矮几上的书信,沉思着。
    魏宇韬见她不答,就提醒道:“我们魏家历来都是纯臣一派,从不参与皇族争斗。沈家和张家交好,本就是属于当今圣上的人,何来拉拢一说?”
    “可圣上并非储君继位,当年先皇在世时,就已封了长公主为皇储。”魏淑丹抬起头,“我们既是保皇派,也未免有保长公主这皇储一脉的可能。”
    魏宇韬面色微变,似乎被妹妹的话给惊到了。
    他抬眼看去,略低了声音:“这话你留在心里就是,日后万不可随意说出口。”
    魏淑丹语塞,转头望向苏老将军。
    见老将军也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这才无奈点头道:“这是自然,可现下不是只有我们自己人在么?说说也没什么的。”
    “就因这猜测。”魏宇韬睨她一眼,“祖母才带着家小入帝都常住,为得是让圣上安心。说到底,我们是言国的将领,就是圣上的臣子,谁又能拉拢我们去?”
    闻言,魏淑丹刚想反驳,却见兄长的神色有异,她不由得闭口思索,过了许久才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她魏家入仕之人确实都是纯臣,不管谁家争权夺势,他们都不会选边站。
    可魏家手握南境最大的一支军队,并且除历城外,其他城池虽有自己的将领,但他们的祖上,多数也是与魏家先祖并肩作战的将帅们。
    换而言之,魏家人在南境诸城中,一呼百应。
    面对这样威势,帝都之中有谁能轻易威胁得了魏家?又有哪方势力会不想拉拢魏家?
    可他们能被拉拢吗?
    不能。
    想到这,魏淑丹有些明悟:“既非拉拢,也不是威胁,那沈家来信做什么?”
    “是以你的名誉,保他沈家无忧。”
    说着,魏宇韬面色沉了又沉,“沈家之人隐姓埋名到南境从军,这件事若处理不好,沈家就会落个干涉军务的嫌疑,难免引起圣上疑虑。”
    “但我们也没法置身事外。”魏淑丹紧抿下唇,接着道,“说不准还会被扣个结党营私的名头,同样受人猜疑。”
    “正解。”魏宇韬颔首,“若沈家为解此忧,该如何做?”
    “根由沈季起,便解决沈季即可。”魏淑丹转头与他对视一眼,思忖着沈家有可能的反应,“或是封锁消息,或是直接让此人消失,如此或可破局。”
    魏宇韬:“如何封锁消息?要知道我们魏家并非任人拿捏之辈。”
    “不过是威逼或利诱,或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魏淑丹略舒展了眉心,快声道,“这世间事大多都是如此。”
    “那又如何是关键之人消失?”
    “无非是藏匿此人,或消去这人的户籍身份、行踪轨迹,再不然就是暗杀、截杀。”
    魏淑丹说着,又皱了皱眉,“可沈季是沈右相之子,要想消去其身份行踪,只怕是不能。”
    “况且沈家与张家一贯得圣上眷顾,即便我们真将此事报于朝廷,为堵悠悠众口,圣上大抵申斥沈右相几句,再将罪魁祸首处置了,也就完了。沈家大可不必这么费心劳力地处理此事。”
    听罢,魏宇韬和苏老将军互望一笑,目光之中都含着淡淡地赞许。
    接着,魏宇韬回头驳道:“沈家如日中天时,自然是小打小闹,伤不了根基。可万一沈家哪天身陷是非,这小打小闹却也能伤筋动骨。你想想看,沈家会任由这个把柄落到外人手里?”
    闻言,魏淑丹思索片刻,目光转到帐内的立柱上,颔首道:“是不能。”
    “可他们又能怎么做?总不可能真的杀了沈季吧?”
    “为何不能?”魏宇韬反问,“沈右相有三子,长子聪慧过人,早早就入了仕;次子玩心重,却娶了安王爷之女嘉润郡主,与帝都权贵子弟来往甚密。”
    “唯独沈季在帝都无声无息,少数几个知道的人,也说他面相丑陋、不堪登堂。除开他是庶子身份之外,也可从中看出,沈家并不在乎这个子嗣。如今大事来临,弃卒保车,也不无可能。”
    听到这话,魏淑丹神色复杂,一时失了神:“那沈家要如何做?这人又不是他们想弃就能弃掉的。”
    “这就是沈右相寄信的来由。”
    魏宇韬原本缓和下来的面容,此刻又冷冽起来:
    “若我没算错,他派人送信前来,一为试探。试探我魏家女儿是否对沈季一往情深,若我们有意保下沈季,这便是沈家能拉拢魏家的最好时机。彼时两家将沈季之事捂下,就都能安然度过此劫。”
    “……”魏淑丹面色微变,神情也严肃起来,“若我执意要将沈季一事清算,他们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