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提起一位幸存者,迈步进入房间内。
“族人们,不管他问什么...”
有遗族人刚开口,脖颈处便出现了一道红线。
头颅在地上滚落几圈,甩出大量鲜血。
姜渔晚收起骨刃。
绝美容颜上,尽是冰冷。
见者胆寒。
山寨中人,虽然常年与古兽相搏,性格彪悍,但也得看跟谁比。
他们身处在深山老林中,穷极一生见到的生灵数量,还没有姜渔晚杀的多。
对方的杀伐姿态,着实让众人心寒。
夜空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半个小时后。
一位遗族老者被杜休拖进房间。
杜休生硬道:“我问你答,希望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者麻木点点头:“问吧,我保证句句属实,不会骗你,只愿你能给我等一个痛快。”
一番询问下,所给答案不一致的族人,正在承受毒种折磨,万分痛苦。
疼痛难耐,有人想要自尽,奈何四肢被废,嘴里塞有衣物,只得硬抗。
老者只求速死。
杜休将四周情况、位置信息、神裔传说......等知道的信息,逐一问询清楚。
期间,他插入了几个已知的问题。
答案基本上一致。
最后,杜休开口问道:“你们是靠什么修炼的?”
浊陆生灵,肉体极为强悍,远超东西大陆之人。
这让他很感兴趣。
他的体修一道,纯粹是靠凶兽精血硬堆。
但初代种凶兽实在难寻。
纵观他初代种凶兽精血的来源渠道。
一是无数年未曾开放的坠日秘境。二是老冷屠戮凶兽一脉,被人撵着揍换取而来。三是软大佬特地征调而来。
取巧成分居多,堪称机缘雄厚。
但即便如此,仍远远不够,他想完成四次毒原力异变,对身躯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通脉境三次炼体,全用初代种凶兽精血,恐怕也不稳健。
闻言。
遗族老者微微一愣,而后眼睛缓缓眯起,看向杜休,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等二人...不是浊陆生灵吧?”
杜休道:“哦,何出此言?”
“三日前,天鹰涧附近的大小寨主,皆被某位先天生灵召集,前去开会,前来通知者是血蝠卫,这等卫士轻易不出动,只要极其重要且紧急之事,才会现身。”
杜休坐在木椅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道:“这又与我二人有何关系?”
“原本并无关系,但浊陆生灵,天生就有吞噬血脉,一切生灵血肉,进入肚中,催动血脉之力,都能将其炼为己用,你若为浊陆生灵,何需问我是如何修炼的?”
言罢,遗族老者又道:
“古籍记载,数千年,浊陆三族齐齐发出诏令,要搜查一些奇特的‘神裔’,并言他们是外来者,能提供线索者,必助其成为先天生灵,也因如此,本就式微的神裔一族,几乎被抓的灭族。”
“你身边的神裔,敢这般大摇大摆的行走在世间,加上,寨主突然被通知去开会,种种巧合下,你二人定是所谓的外来者。”
杜休道:“为何与我说这些?这般心好?”
遗族老者狞笑道:“呵呵,原因无他,能确认你是外来者就行,外来者现世,三族都会被惊动,你们二人都会死!我寨众人的仇怨就能报,老夫死而无憾。”
杜休冷笑一声:“都是你的猜想罢了,我二人不是外来者。”
“你承认不承认都无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遗族老者舔舔嘴唇,语言之中,充满蛊惑道,“你不是想提升实力吗?兽精最为奇妙,有提升实力之效,去吧!去猎杀领主级古兽吧!”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先天古兽的兽精,最为玄妙,我等服下后,即便不催动体内吞噬血脉炼化,也会自动增强其肉体。”
“老夫所言句句属实,猎杀先天生灵去吧!”
言罢。
遗族老者桀桀一笑,脸上神情,狰狞可畏。
他说的全是实话。
唯有如此,这二人才会快速陨落。
杜休心中愈发冰寒,引爆老者体内毒种,对方瞬间失去呼吸。
门口处。
姜渔晚道:“我等进入该地,怎会被他们发现?而他们又何为追杀我二人?”
“那谁知道,或许是有其他隐情吧!不过,刚才你也听到了,即便没有其他隐情,以你的相貌,一旦被抓住,是何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姜渔晚沉默。
杜休叹口气道:“看来又要逃亡了。”
此寨寨主,三日前去开会。
那天,正是他来到浊陆的当天。
看来,上一次教廷人来到浊陆,浊陆生灵未有防备,让其逃脱了,错失离开此地的大好时机。
而这次,连这种小寨之中的生灵,都知道外来者的相关消息。
浊陆上层必是早有防备。
姜渔晚语气冰冷道:“为何每次见你,都没有好事?”
上次在坠日秘境中,他们两人也是被氏族战士追杀,险象环生。
杜休冷笑一声,讥讽道:“你当我愿意遇见你?而且,坠日秘境中,是你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直跟在我身边。”
姜渔晚攥紧了手中的骨刀。
杜休未在乎对方的情绪变化,直言道:“先将此寨中的尸体集中,而后一把火烧了山寨。”
“为何这般麻烦?直接离开不行?”
杜休摇头道:“稳妥起见,还是烧了吧。”
现在正值敏感时期,他怕遗族高层能根据战斗痕迹,推测出他们的身份。
若真如此,届时,对方以此寨为中心,来一个搜山检海,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简单商议一番后,两人分头行动。
杜休将寨主房间内的地图取走,又搜罗走了仓库内的兽精。
姜渔晚搬运尸体、消除痕迹、搜寻易燃物。
小半日后。
两人扛着大包小包,来至山寨大门口。
山寨内,熊熊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杜休将白天猎杀的古兽躯体,扔到山寨大门附近。
姜渔晚不解的看向杜休。
后者解释道:“留下一些古兽躯体,或许外人会认为是古兽寻仇。”
“帝国内部对你的评价,果然不错。”
“哦,是何评价?”
“绝世祸患。”
“呵呵。”
......
七日后。
某棵高大古木枝干上。
站着两道身影。
杜休手持地图,抬头眺望四周。
“此处是毒蛟潭,距离天鹰涧已有一千三百余里,应该是安全了。”
离开山寨之后,杜休心中觉着不稳妥,带着姜渔晚一路马不停蹄,来至此地。
按照遗族人所言。
他们现在的位置,统称为古兽领。
古兽领,为古兽一族所占据,其领地堪称无边无垠。
各类强大古兽,数不胜数,并各自占据了一定的地盘。
遗族人的山寨,位于古兽领的边缘地带。
此地便是山寨人探索的极限。
再往里深入,会有数不胜数的先天古兽出没,遗族人未敢探寻。
杜休看着地图,眼神落在某个危险标记上。
“随我来!”
言罢。
他一跃而下。
望着杜休的背影,不知为何,姜渔晚心中生出一股怨气。
一个多小时后。
两人站在一处山谷入口处。
山谷内。
灰色毒气萦绕,冷风阵阵。
杜休道:“先在山谷中,躲避休整一段时间。”
这七天来,受限于体内原力,未敢使用飞行器具,一路跋涉,甚是疲劳。
而且,浊陆生灵知晓他们进来,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搜寻。
先苟一波,避避风头为妙。
姜渔晚问道:“你打算在此地突破通脉境?”
杜休摇头:“不急,观望一番再说。”
突破通脉境,需要大量的原力支持。
以现有的原髓矿石储备量来说,估计只够一人突破。
而且,突破完,虽然战力大增,但原髓矿石消耗殆尽,以后再遇到追杀,一旦原力枯竭,无法催动飞行器具,反而不美。
这两者各有利弊。
山谷之中。
万物枯败,大风卷积着毒雾,向四周袭来。
越是深入,毒气越是粘稠。
杜休无事,进入体内的毒素遇见毒原力,如雪遇到热水,顷刻便被吞噬消融。
而姜渔晚有些难顶,饮下解毒药剂后,仍显疲态。
片刻后。
杜休望着前方愈发粘稠的毒雾,止住了脚步。
“暂且在此地躲避吧。”
再往前,他怕姜渔晚扛不住。
而且,山谷之中,有一头领主级的古兽。
姜渔晚黛眉微蹙道:“你打算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一味躲避可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总得想办法找回去的路吧?”
无面人做事风格,确实稳健。
可这也太稳健了。
指望对方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去。
杜休未理会对方,转身去开辟石洞。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半月过去。
山谷之内。
传来几道哀啸之声。
两只巨大血色蝙蝠,挥动翅膀,来至此地。
蝙蝠之上,站着两位遗族人。
“紫山寨被人屠戮一空,到底是不是外来者所为?”
“我感觉是古兽所为,寨门口处,不是有古兽尸体吗?兴许是寨中人猎杀了古兽幼崽,被某头先天古兽,一路顺着气味搜寻而来。”
“唉,真是倒霉,也不知道外来者究竟有何奇特,能让那些先天生灵这般疯狂寻找。”
“那谁知道,现在各地严密筛查,只要有异常发生,就会有先天生灵带队来查看,我们这还算好的。”
“此处山谷还查不查了?”
“算了,此地毒素太过浓郁,除了那头毒蛟,不可能有其他生灵存活。”
“那还继续深入吗?”
“不必,此地距离紫山寨已经够远了,一路上并未发现异常,况且,再往前就是先天古兽的地盘,以我二人的实力,难以深入探查,可以返回了。”
“话说,若是找不到外来者,我们就一直这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现在任何地方死人,都得去查看一番,着实累人。”
“听上面人说,在一定范围内,有先天生灵能感应到外来者存在,不过,我族领地太大了,得一点点排查,估计需要几个月时间才能筛查一遍。”
“如此说来,外来者肯定会被抓到?”
“应该是吧!我听说,若是哪里找到了外来者,而当地负责人没有发现,那对方最终难逃一死。”
“真狠啊!也不知道外来者在哪个倒霉蛋的地盘上!”
“管他呢!只要不是你我二人的地盘就行,好了,这段时间真是累坏了,赶紧回去歇歇吧。”
......
两位遗族人短暂吐槽完,驾驭血色蝙蝠,离开此地。
两个小时后。
石壁脚下,一块巨石被移动开来。
杜休脸色阴沉。
果然追查到了这里。
幸亏他谨慎,从山寨出来后,一路小心潜行,路遇古兽也是及时避退。
如若不然,真要出大事了。
另外,遗族人是疯了吗?
由先天生灵带队,一点点搜查。
而且,还有人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他们的位置。
这踏马该怎么玩?
纯纯无解的局。
杜休心中有些烦躁。
姜渔晚不解道:“他们为何会这般寻找我们?”
杜休随口胡诌道:“那谁知道,应是你神裔的身份。”
闻言。
姜渔晚抬起腿,上去踹了杜休一脚。
猝不及防下,后者闪了一下腰。
杜休心中错愕。
不是?
这娘们现在这么勇敢吗?
杜休心中一片冰寒,站起身,望着对方。
“你是想死吗?”
姜渔晚抬起头。
原本一片冰冷死寂的眼眸之中,逐渐亮起了一丝丝光芒。
短暂亮起后,又迅速熄灭。
杜休愣神。
某一瞬间。
对方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前就见过。
而且。
某一瞬间,真的好像,
两人相视,皆未说话,气氛陷入凝固。
片刻后。
姜渔晚冰冷道:“我不是故意的。”
杜休将信将疑的看着对方。
本想勾起对方体内的毒种,惩治一番。
但望着对方的眼睛,思考良久,最终作罢。
化为幽幽一叹。
片刻后。
姜渔晚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一直躲在此地,难免会被发现。”
杜休回过神,将视线从对方眼睛上移开。
“或许,我们可以猎杀一些古兽,取用一些兽精。”
言罢。
杜休似是不甘心,突然又道:
“你真不认识姜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