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江城医院vip病房。
    林沐妍趴在病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段怀谦的脸。
    刚刚经历完手术，段怀谦还没有醒来。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细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鼻梁高挺，看上去就像一座雕塑一样。
    不一会儿，他的睫毛开始轻轻颤动，那紧阖的双眼也渐渐睁开。
    林沐妍浑身一个激灵，直接跳了起来。
    她弯下腰凑近了段怀谦的脸，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你醒了？身上疼吗？哪里不舒服吗？”
    段怀谦微微转过头，凝视着林沐妍的脸，眼神有些空洞。
    几秒之后，他开口，“如果死了还有老婆陪着，那死了也挺好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会开玩笑…”林沐妍的鼻子又是一酸，她强忍着眼泪说，“手术很顺利，你躺着，我去叫医生。”
    林沐妍还没转身，段怀谦就一把拉住她的手问，“你哭了？”
    “嗯…”
    这一晚上，林沐妍大概把过去十年的眼泪都流尽了，即使爸爸被抓进去之后的那段时间，她也没有哭得像今晚这般伤心。
    段怀谦的薄唇微微勾起一道弧度，“别哭，本来就傻了吧唧的，一哭就更傻了。”
    林沐妍没有反驳他，只要段怀谦平安无事，他那张嘴，随便说她什么话她都愿意听。
    她轻轻回握了段怀谦的手，“知道了，我不哭了，我去叫医生过来。”
    外科孙主任特地在医院留到段怀谦麻药醒来后，给他做了一套简单的检查。
    确认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后，孙主任对林沐妍说，“没什么大问题，段少还是年轻身体好，开始一到两天先给他吃点流质和蔬菜水果，榨成汁也可以，然后三到四天可以吃一些高蛋白的肉类鱼类，主打还是一个清淡，营养均衡。”
    林沐妍用心细细地记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了，谢谢你孙主任。”
    孙主任走了以后，林沐妍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以后擦了擦段怀谦的唇。
    “你现在不饿吧？饿的话再忍一忍，术后六小时才可以吃东西，等天亮了我给你准备点稀粥和果蔬汁之类的。”
    段怀谦只是看着林沐妍笑，“段太太这是打算亲自照顾我了？”
    林沐妍坐到了病床边，“嗯，我给姜教授发了消息请了假了，这里是套房也有我睡觉的地方，汪助理刚才去别墅把需要的东西都拿过来了。”
    段怀谦深邃地望着她，眼底尽是无尽的爱意。那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嗓音响起，“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林沐妍顿了顿，轻轻牵起段怀谦的手，十指相扣。
    “那两个伤你的男人是温行长派来的，你去d国之前，温琳拜托周铎宇给了我一个u盘，就是我和周铎宇见面的那天，里面有诬陷我爸爸贪污五百万的一些证据，那两个男人是来要u盘的。现在温行长已经被抓到警察局了，那两个男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林沐妍说完沉默了，仔细地观察着段怀谦的反应。
    大概过了半分钟，段怀谦薄唇轻启，“白痴。”
    “啊？”
    “你们查到的这些，我早就查到了，证据也有，一直没说是等着钓大鱼。现在把温华凯弄进去了，不是打草惊蛇么。”
    林沐妍：“……”
    “你们这几个人的聪明才智，用在这地方真的可惜了，应该去尝试一下世界未解之谜。”
    林沐妍被段怀谦说得红了脸，加上哭得红肿的眼睛，这下更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了。
    她乖软地开口，“那你什么也不跟我说，我也不知道你调查到什么程度了，温琳他们确实是在帮我…”
    “行了，我知道了，”段怀谦说，“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林沐妍垂眼看着自己和段怀谦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段怀谦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随便发脾气跟你吵架，当时就该把u盘的事情告诉你。”
    段怀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又有些迫切，“不是这个，还有呢？”
    “还有…”
    林沐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垂着眼，脸上带着羞涩，眼角眉梢也染上了一丝慌乱。
    “段怀谦，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段怀谦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林沐妍微微咬了一下唇瓣，小手依然紧紧拉着段怀谦的手没有松开。
    “我承认我高中的时候对你印象不好，我觉得你很花心，嘴巴很坏，性格很差，很难接近。一开始爸爸让我和你结婚的时候我也只是想等风头过了就跟你离婚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段怀谦侧着头，深情地和她对视。幽深的眸子里星光点点，嘴角抑制不住地挂着笑。
    他等了九年，终于还是等到她的这句话了。
    “林沐妍，你准备把我当临时靠山了？”
    听男人这么说，林沐妍有些急了。她抬起眼，有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我真的没有，那天你第一天回国带了个女人回家，我当时心里一点都不在乎。我就在想如果你对我反感，那就离婚好了，也无所谓。可是慢慢的我发现我做不到，每次晚上你不在家的时候，一想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就难过得要死掉了…”
    话没说完，段怀谦打断了她：“这是你第一次对男人表白？”
    林沐妍有些疑惑地眨眨眼，不明白段怀谦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从来没有表白过，对你是第一次。那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段怀谦嘴角微微一翘，尽收万千温柔。
    他故意拖长音调，慢条斯理地试探她，“我明白了，你喜欢我，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等爸爸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就和你离婚。”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林沐妍有些忐忑地等着段怀谦的反应，段怀谦却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十分享受被自己爱了九年的女人追着表白的优越感。
    看来这一刀挨的，真是值了。
    半晌，林沐妍还是犹豫着开了口，“那个…你之前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段怀谦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了两人紧扣的十指上。
    “嗯，真巧，我也喜欢你，非常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