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作者:卡比大星星   奥特:以黑暗之名,走向光明最新章节     
    雨像一个重锤,狠狠地敲在窗户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夜辉在门前伫立许久,这才打开大门,回家了。
    玄关口,露西亚一脸担忧地看着已经成了落汤鸡的夜辉,同时,也带着几分期望,好像下一刻,扎拉就会从夜辉身后走出,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可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夜辉的身后没有任何人,但尽管如此,露西亚仍然带着几分希冀,看向被兜帽挡住脸色的夜辉。
    她需要知道真相。
    夜辉呆呆地看着露西亚,那充满期望的眼神便是他始终不愿面对的。过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说道:“他死了,我杀了他。”
    正如夜辉所料,或者说就应该如此,露西亚失神了一瞬,随后震惊、绝望、痛苦,撕裂了原本的期盼,涌上她的双眼。
    露西亚离开了,即使看向夜辉的眼神带着几分仇恨,但还是尊敬地对夜辉低了低头,感谢夜辉救命之恩的同时,决定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地方。
    “扎拉他死了,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杀他。虽然不能回报你的救命之恩,但是请让我离开吧。”
    夜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任由露西亚走出大门,消失在大雨之中。
    “哪怕给我一拳都好啊……”
    这下除了雨声,彻底安静了。
    夜辉站在玄关处,雨水很快便在地上积了一摊水。
    阿婆呢?
    夜辉走到阿婆房间,敲了敲后,便打开了房门,看到了正在火炉边读报的阿婆。
    看到夜辉模样的阿婆愣了愣,但很快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夜辉面前,枯老的手掌为夜辉擦去脸上的雨水。
    “阿婆……”夜辉喃喃道,“我好累。”
    “小辉啊,”就在阿婆张口的瞬间,夜辉猛地睁大眼睛,而于此同时,阿婆继续说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不是吗?你保护了我们这么久,确实该休息一下了。”
    “您,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夜辉抖擞着嘴,阿婆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身份的?
    阿婆微微一笑,脸上的慈祥让夜辉不禁动容:“傻孩子,你想想你平时出门,阿婆会不知道吗?而且第二天就有报纸,你啊,藏得不太好呢。”
    说着,阿婆站起身来,把报纸递给夜辉。
    将报纸打开,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赤峰山大爆炸事件,迪迦身处何方?
    “我知道,你一定是去了那个叫赤峰山的地方,进行了艰苦的战斗。当然,一定不止这次。”阿婆走到房间的一处角落,那里叠了不少报纸,将报纸一一递给夜辉,上面全部都是跟他,或者大古相关的事件报纸。
    “阿婆……你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夜辉捏着报纸的两边,微微颤抖的双手甚至将报纸撕裂了一些。
    “你没告诉我啊,你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阿婆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告诉你啊。”
    阿婆走上前,把夜辉拥入怀中,像是一位母亲一样,轻柔地抚摸夜辉的脑袋。
    她很清楚,如今的夜辉有多么痛苦。
    “孩子,你太累了。你把所有痛苦压在自己身上,你什么都不愿意去说,什么也不和阿婆讲,一切的一切都埋在心里,你把自己弄得太累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拥有那样的力量的,但我从看到你的一眼,就能知道,你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如果衔接上在这个世界里呆的时间,夜辉大概将近十七岁。
    阿婆继续说道:“阿婆也很奇怪,为什么上天会把守护人类的责任交给一个孩子,但看到如此拼命的你,阿婆我理解你,但也很心疼啊。”
    孩子,你不必自责,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夜辉聆听着阿婆那没有说出的心声,再也无法忍住两眼的泪水,把那些报纸甩到一边,抱着阿婆嚎啕大哭了起来。
    阿婆也不反感浑身湿透的夜辉,轻轻地拍打着后背,说道:“没关系的,小辉。”
    熟悉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夜辉记忆的大门,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其他孩子欺负,哭着回去被母亲温柔抱住的时候。
    ……
    夜辉睁开双眼,可眼前哪里还是阿婆的房间,他好像置身于充满迷雾的世界,什么都看不清,但好像有声音在耳边告诉自己,向前走。
    那就往前走吧。
    心里这么想着,夜辉踏出了第一步。
    于是,身边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一个房间,夜墨岚,置身于床上的妈妈,一群黑衣男子,还有一名并不健壮,但仍旧挡在房间门口的男人。
    那是,我?
    夜辉一眼就看到了母亲怀抱中的婴孩,那熟悉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这是婴儿时期的自己。
    那他是,我的爸爸?
    夜辉看向那名挡在房间门口的男人,他戴着一副眼镜,身材高大,但并不健壮,甚至可以说是宅家多年的文艺青年,就是这样的男人,将自己的身体堵在门口,挡在了夜墨岚等人的面前。
    他们好像在说话,可夜辉什么也听不到。直到夜墨岚像是没了耐心,让黑衣人们强行闯了进去,而自己的父亲也是被撞到一边,眼镜被砸个稀碎。
    夜墨岚不知道说了什么,父亲竟是重新站了起来,拉住自己弟弟的手腕。
    “你要泄愤,那就杀我吧,但请你放过她,放过那个孩子!”
    然后夜墨岚就把父亲带走了,生死未知。
    周围的景象再度变化,变回了迷雾的模样。
    原来爸爸是这样死的。
    夜辉再度踏出了一步,景色又一次变换了。
    熟悉的山林,熟悉的泥路,熟悉的……妈妈。
    夜辉紧握着拳头,想要把那辆开远了的车子打爆,可挥出拳头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旁边是一对母子,母亲的气息逐渐微弱,弱小的孩子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伏在自己的母亲身上哭泣。
    那名母亲知道自己即将死去,她只好不断抚摸自己的孩子,直到他的泪水不再流淌。
    “要好好活下去啊,小辉。”
    这名母亲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又是这迷雾一样的景色,夜辉在这伫立许久,最后再度踏出了一步。
    熟悉的斑马线,熟悉的十字路口,熟悉的,少年。
    “别太担心了,你可是我的小弟,以后跟着我,包你吃香喝辣!”少年拍了拍另一位像是竹竿一样的少年,笑着说道。
    “可姜哥哪天你要是回去了怎么办?”
    姜温久乐呵呵地笑着,虽然这个小竹竿年龄比他要大,但这每一次真心实意的一句姜哥,都让他感到莫名的满足感,或许是因为想起那早夭的弟弟吧。
    “放心吧,就算哪天我回老家了,也总有见面的机会的。嘿,你真别说,等我们毕业了,我看看能不能让我老爸把你带到我考的大学里去。你这脑袋瓜,我很担心你的实力啊。”
    ……
    卡车,血,残肢。
    两名少年的梦就此破碎,瘦如竹竿的少年的眼里彻底失去了光彩。
    周围的景色再度变回迷雾的模样,夜辉迟疑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下一个场景又会是怎么样的,是否会再度让他看一遍那不愿去回想的记忆。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就在夜辉终于松了口气,往回头的路转过身,准备逃跑的时候,三股不知名的巨力猛地推了他一把,他像是飞起来了一样,不断前进着,而周围的场景也在不断地变化。
    第一次变身,和基里艾洛德人对战,和大古再次联手救人……等等,都是自己穿越过来后的每一场战斗。
    “夜氏深爱世人,因此知晓所有的心灵,知晓所有的痛苦。”
    “你是谁!”陌生的声音在夜辉脑海中响起,夜辉大声质问,可对方并没有回应,只有枯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正因知晓一切痛苦,所以,我们便背负一切痛苦,这便是夜。”
    夜辉瞪大着双眼,短短的几句话,似乎告诉了他特殊能力的来源,看起来夜墨岚,同样有着读心的能力!
    “原来如此,我的占卜没有错误。”枯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的痛苦由夜之一族承担,也将由夜之一族还给人们。届时,夜氏将隐于人海,不再背上这本没有的责任。”
    朦胧的景象中,夜辉似乎看到一位老人站在河边,而他的双眼中的仁慈是唯一清晰可见的。
    他看向了夜辉。
    “你会遗忘此刻,但是孩子,你一定会去做的,因为这是我的预言。”
    随着苍老之音的话语结束,夜辉周围的景象再度变回迷雾一样的景色,他的身体不再飞行,正当夜辉想转过头看看究竟是何人推的他时,这迷雾般的世界像是被撕开了一样,他再度回到了现实。
    而阿婆的怀抱仍旧是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