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宜带着王府医进了许好的屋子。
屋子的简陋,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
下人的房间也比许好房间好。
许好裹着破旧的棉被,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你们?”
“许好,别任性,让王府医给你看看。”
许明宜话一出口,意识到不对,他为什么要说让许好不要任性,明明许好什么也没做。
许好只是瞥了他一眼,再次闭上眼睛,乖乖伸出了细瘦的手腕。
许明宜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等着王府医把脉。
王府医心里嘀咕,府里都说,这个收养的二小姐如何跋扈,看起来,也不全是这样。
就是来打秋风的乡下亲戚,住的也比这个好。
但侯府的事情,王府医的身份能说什么。
把完脉,他叹息一声,身体虚成这样,听说昨天落水了,要是他今天不来,就是救回来,许好也会落下病根。
他不知道,许好前世的确落下了病根。
“二少爷,二小姐得了风寒,我开几服药吃吃看。”王府医沉吟,“还有——”
“还有什么,你尽管说。”
“二小姐似乎常年吃不饱饭,身体虚得厉害,如此下去,恐会影响寿数。”
王府医如实说,看许明宜的态度,开始重视这个收养的妹妹了?
“怎么会吃不饱饭?”
要不是王府医是府里的老人,和许好没有任何交集,许明宜差点以为是许好收买了王府医。
吃不饱饭?
阳陵侯府再怎么样,也不会让许好吃不饱饭。
一定是许好以前没吃饱。
许明宜回想许好刚来时,是什么样子的?
想了半天,竟然想不起来。
好像也是一个活泼的小姑娘?
王府医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许明宜打算多留意一下,他问王府医:“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王府医不明所以,还有什么?
王府医斟酌着措辞:“她幼年底子好,好好将养,可以养回来。”
“这里呢?”许明宜自动忽略幼年底子好,指指脑袋。
许好太难受了,闭着眼睛,意识有点模糊,不知道许明宜在问什么。
要是知道,她可能会怼:“你才脑子有病!”
王府医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了:“这老夫看不出来…或许是有一点。”
小姑娘生活在这种环境,他这样说,会不会让她过得好一点。
“我明白了,这件事,希望王府医莫要和他人说。”
王府医都没看出许好有问题,自然答应。
许好迷迷糊糊间,被人喂了药,喂了吃的,被子似乎也换了。
她知道,是许明宜。
许好不解,她一开始是想和许明宜卖卖惨,好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
可许明宜来了,许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嫌恶心。
不想了,许明宜为什么又做了?
在打什么坏主意?
许好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她的烧退了,只是身上没力气。
屋外有婆子的说话声。
“这丫头是要翻身了?”
“我看不一定,是二少爷心善。”
许好没有理会屋外的婆子,开始看直播信息。
这个时候,直播是关闭的,不知道直播开启的条件是什么?
只要她睡觉,就能关闭?
许好猜测着,先看了一下上一场的观看人数,竟然有113人!
看到打赏,许好微微瞪大眼睛。
376块,376个铜板。
这是她能拿出来的,许好记得,一个壮劳力出去扛一天打包,最多百十来文。
不愧是暴富直播间!
许好这次没犹豫,把钱全部领了,万一暴富直播间消失了咋办。
柜子里的木盒子传来轻微的脆响,金钱的声音可真动听。
有钱,就好跑路。
许好又去看奖励,有奖励,奖励不领取,看不到具体是什么。
许好犹豫了一下,点击了领取。
被子里多了一块方形的东西。
光滑的触感,许好把东西拿出来,是巴掌大的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
又是半个!
直播间是有什么毛病?
许好看着巧克力咽了咽口水。
她依稀记得,在现代的时候,她很少吃,怕胖。
如今看到,许好馋得不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忍住了,床头木头缺了一块,她掀开褥子,把装阿司匹林的小盒子拿出来,把巧克力放进去,再放回原位。
养父家在北边,距离很远。
这两样东西,是许好路上的保障。
后日是许佳的生辰,也是许好的生辰,许好打算看看,有没有机会离开。
茫茫草原上。
一行人徒步往南走着。
队伍里只有一匹马,是受伤青年的马。
“头儿”牵着马,和醒来的青年解释:“小伙子,我之前带着兄弟做生意,被汉奸抓了,卖给了胡人,我们好不容易跑了出来,碰到了你,都是汉人,就顺便救了。”
“多谢。”汉奸?是个很贴切的词,青年说,“我叫程安。”
“我是田正林。”
“头儿”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若是能回去,必有重谢。”程安承诺。
程安判断田正林不是简单的人,他对他的伤有数,以为要死了,田正林竟然救活了他!
一路上,田正林指挥有素,避开了三拨胡人。
比他手下有些将领还厉害。
程安眼睛微眯,怪不得能从胡人手里跑出来,是个人才。
要是能回去,可以招揽——
程安又苦笑一下,他被人陷害至此,还是不要拖累无辜的人。
田正林正想多问几句,套套青年的话,旋即身体一僵。
“头儿,有敌情了?”一个兄弟紧张问。
程安也紧张看着田正林。
“没有,没有,只是肚子疼。”
田正林解释,摸了摸袖筒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兄弟们意会:“头儿,前面有个背风处,那里可以解决。”
他们运气不错,小小的土包没有任何人。
田正林借着方便,查看袖筒里的东西。
半块巧克力。
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田正林把巧克力和剩下的两片阿司匹林放在一起,思考着。
难道是现代的孩子们给他烧来的?
这个念头一起,他就否定了。
现在不让烧纸,再说,哪有烧半个的?
反正都是好事,田正林决定观察一下再说。
阳陵侯府。
“三哥,那野丫头又说想走?”许明之狐疑问,“她不会又耍什么花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