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第五家胜算不大。」
    东郭常摇头，道：「第五家胜算当然不大，但秦皇不是第五家。」
    第五家只是秦皇手下的一枚棋子，一枚很小的棋子，秦皇数千年谋划，哪有那么容易被破坏。
    沉思片刻，南仲道看向秦陵方向，道：「三年之约恐怕无法限制秦皇布置，妖魔与秦皇力量并不对等。」
    列缺子修为绝对不如秦皇，三年之约在秦陵范围内想要压制秦皇力量绝对不可能，秦陵范围内的规则恐怕是由秦皇说了算。
    秦皇算尽一切，岂会算不到此时妖魔围攻，必定有相当的手段可以保证自己的陵寝安全。
    虚境肉身极限的妖魔再多，一名合道高手反掌就能灭杀，这种不对等的力量会让妖魔的强攻显得分外无力。
    过了一会，南仲道面露疑惑的道：「不对，若是第五家的合道大能可以不受限制出手，那再多妖魔围攻也无用，那些妖祖不会这么愚蠢。」
    「若是秦陵之内三年之约无效，那他们直接进入秦陵，守陵家族便会成为齑粉。」东郭常道。
    「没错。」南仲道点头。
    若是秦陵之内不受三年之约限制，那些妖祖直接进入秦陵中，以他们的实力，瞬息之间就能击溃守陵家族。
    「那就是说，他们不敢进入秦陵，而虚境修者进入秦陵却是更稳妥。」这让南仲道更加疑惑不解。
    「以你看，这种情况对守陵家族是有三年之约好，还
    是没三年之约好。」东郭常问道。
    「当然是有好。」南仲道不假思索道。
    若是合道级别的力量不受限制，妖祖大肆出手，秦陵恐怕也挡不住妖魔和其他各方大能的围攻。
    而有三年之约在，再多虚境高手围攻也不怕，一旦情况危急，守陵家族只需牺牲一名合道高手之命，就能抹平围攻的虚境高手。
    这相当于守陵家族稳立不败之地，只要妖魔摸了好牌要胡了，随时可以掀桌子重来。
    思索许久，南仲道有些不确定的道：「秦陵之中一样有限制合道力量的规则，并且这种规则比三年之约的限制更大，不属于秦皇的外部力量都会受到严重限制，而这种限制可能只对合道层级的力量有效。」
    东郭常点头，道：「应当就是如此。天地规则并非任由更改，对某一部分规则的更改越大，对应的规则也会发生变化，有利有弊。」
    「合道以下的力量不会引起天地规则的变化，所以他们选择布下八极炼魔阵，而不是更为强大的，合道级别的大阵？」南仲道问道。
    「对，虚境极限的阵法是对妖魔最有利的阵法，一旦力量超过虚境，天地规则发生相应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同级别的合道高手会感应到，形势可能反而对妖魔不利。」东郭常道。
    那些妖祖不是不能布下更强大的阵法，而是更强大的阵法未必有利于他们，而八极炼魔阵是最有利于他
    们围攻秦陵的阵法。
    「不到合道，确实是难以推测合道级别的力量博弈的关键。」南仲道感叹道。
    那些妖祖必定知道，秦陵之中限制他们的规则，故而以虚境巅峰修者围攻。
    这是妖魔最好的选择，也是妖魔针对秦陵做出的抉择，然而就普通人如何能想得到，如何能理解其中的奥妙。
    八极炼魔阵里面传出的天地震动连绵不绝，沉闷的波动撼人心神，让人五脏六腑同受扰动，这让众人神色凝重，甚至有人瑟瑟发抖。
    他们很清楚是什么样的威能造成这样的天地震动，若是妖魔个个都有这样的实力，道俗所有虚境修者加起来都不够打。
    震撼来得太巨大，让很多人一时失去了分辨能力，无法理智的去思考妖魔的实力。
    若是妖魔实力都如此恐怖，方才蓝眼妖魔和讲武堂女子一战，便不会落败自刎，轻易就能击杀讲武堂那名女子。
    然而大势使然，巨大的震撼扰乱了很多人的神思，在他们的心神落下难以磨灭的烙印。
    无论是道界，还是俗世修者，都被恐怖的天地震动惊慑，凝重气氛蔓延，一时间群山死寂，无人说话。
    为妖魔威能所慑，道俗众多修者皆是心念浮动，如此下去，必定影响道心。
    俗世众人虽然紧张，但多半仍旧沉凝，而道界那些年轻人，却是变得紧张慌乱，受到影响更大。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东郭常叹道。
    真相就
    在他们面前，桓仲魁、澹台宪和那名蓝眼妖魔，都只不过虚境巅峰实力，若是他们正常情况下有这种撼动天地的恐怖威能，孙英早已饮恨，杨子央也身死道消。
    这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只看到现下的情况，却不会分析找出真相，被外力影响导致自己道心浮动。
    「八极炼魔阵炼化其中万千生灵，用以增强妖魔力量，离开八极炼魔阵他们便无此实力，何须惊慌。」
    一个声音在群山间响起，竟是胡一天出声。
    清朗声音回荡，驱破群山死寂，惊醒众人纷乱心神。
    「修行路上，若是连这样的考验都过不去，谈何奋进向前，怎能跨过界限鸿沟。」这样的情况南仲道见得太多了。
    能够不受妖魔威能影响，才能更进一步，受到妖魔威能影响，能够破开心魔，也能更进一步，这就是强者之心，若是两者都做不到，一辈子也只能在虚境了。
    只要肯下功夫，大多数人苦修都能到虚境，但到虚境之后，就不止是下苦功夫了。
    悟性、心性、智慧等，在踏入虚境之后更为重要，想要突破虚境界限，那就更加重要了，
    世间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
    天赋秉异，不代表能够乘风破浪，毫无阻碍就达到顶峰。修行之路，更重要的是战胜自我，突破自我心理限制。
    这就是修行者所说的心性，稳定的心理，不受外界影响的姿态，若
    是能够看透事情的本来面目，那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
    道界众人虽然资质不凡，但就像温室中的花朵，甚少经历风雪摧磨，心性远远没有俗世这些厮杀中起来的修者成熟。
    俗世修者能够修到虚境，哪个不是刀山火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但凡心性差一点，或者是运气差点，都已经在刀光剑影中成为齑粉。
    力量来得太容易，少了磨炼，那得到的力量就会打折，只有真正自己苦修得来的力量，才是属于自己的。
    凝目远眺八极炼魔阵，许久，南仲道叹道：「强如那些妖祖，尚且要为活着算尽一切，这在那等能够踏入宇宙河的强者来看，是不是有点可笑。」
    「浩渺神州，上下数千年，能够踏入宇宙长河的不过寥寥几人，到了那等境界，还有什么值得一看。」东郭常道。
    修为到了那等境界，可以遨游宇宙长河，小小神州确实不值一提，可能会和秦皇一样，想要开天辟地，征伐外域，布武宇宙。
    「或许，我们着眼的地方太小了。」
    「我们知道的太少了。」东郭常无奈的道。
    是的，讲武堂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就连东郭常这等曾经合道层次的修者，都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相对俗世江湖势力来说，讲武堂知道的已经足够多，非
    常多，但是相对道界，相对妖、魔、巫等各方势力就太少了。
    并不是讲武堂不想去知道那些关键的信
    息，而是无法知道，有一道壁垒横亘在俗世和修界之间，这道壁垒不是修为境界的壁垒，而是信息壁垒。
    这是一道人为的壁垒，一道将俗世隔绝在外的壁垒，就算是朝廷也不知道那些关键的信息。
    幸运的是，讲武堂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虽然这些信息无法让讲武堂成为执棋者，但让讲武堂有成为执棋者的机会。
    而其他俗世势力，他们被信息壁垒完全隔绝，根本无法摆脱棋子的身份，永远都只能是炮灰。
    就算讲武堂不想成为执棋者，想要庇护四方，也要知道局势关键所在，才能在汹涌的乱流中庇护四方弱小。
    南仲道思索片刻，道：「或许我该去找他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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