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握住刀柄的刹那,努尔哈赤脸色瞬变。
‘使诈?!’
大明这群不摇碧莲的瘪犊子玩意!
老子就算再牛逼,腹肌再发达,也不可能用豆腐拍板砖啊!
接着。
努尔哈赤看向其他兵器,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连续拿起武器架上的其余刀戟,越拿脸色越是难看。
最后拿起一柄看起来足有上百斤,至少在半人之高的大铁锤,竟然用一只手就抡了起来,让努尔哈赤一度以为自己成了超级大力士。
一根手指勾起这大铁锤,老奴的脸色很是复杂。
这作弊器开的,简直不要太明显,完全不把非氪金玩家当人看。
观战台之上。
季伯鹰看着努尔哈赤单手将那大铁锤抡了一拳,不禁一愣。
就连他这种冷兵器外行,都能一眼就看出了这擂台上武器架的明显猫腻,更何况其他人。
当真是,就算作弊也不要这么明显,让老朱的面子往哪里搁?
眼角余光扫了眼身侧,正一脸得意笑容的朱常洛。
这应该就是朱常洛刚才所说的安排,事先在努尔哈赤的武器架上做了手脚,全都是刷了铁漆的木头,还是空心的。
其他天子储君,好些个都是笑了,脸上洋溢着放松之色。
在他们几个看来,武器足以弥补身材上的差距。
“不错。”
“你小子做的很好!”
“有想法。”
嘉靖神仙身形似鹤,背着手站在朱常洛的身边,笑着拍了拍朱常洛的肩膀。
隆庆小蜜蜂见老爹都开口了,亦是跟着拍了拍朱常洛的另一边肩膀,同样开口笑道。
“不愧是我的孙儿,有前途。”
得爷爷和太爷爷认可,朱常洛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是行礼。
老万历原本也想拍一拍,彰显下他这个老爹的身份,但想了想自己和朱常洛之间的紧张关系,最后还是把那只胖猪手给收了回去。
毕竟对于手中权力被强行剥给了朱常洛的这件事,老万历依旧是耿耿于怀。
至于嘉靖再往上的武宗朱厚照和朱佑樘,几乎很少与嘉靖一系互动。
毕竟从朱厚照这一支下面,就发生了一次嫡系更替,而再往上两代的朱见深,又隔的太远了。
‘笑。’
‘要挨打了。’
季伯鹰眼角余光扫了眼朱常洛,随后便是收了回来。
这小子。
有时候挺灵光的,比如筹措辽东战场的兵力和粮草。
但有时候,又是明显脑子缺根弦,比如对努尔哈赤的兵器做手脚,而且还是做的这么明显。
老朱之所以在战前就开口言定,坚持要和努尔哈赤来一场1v1的单挑对决。
究其原因是什么?
为了杀努尔哈赤?
当然不是,老朱要弄死努尔哈赤,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
之所以坚持,是因为老朱想要证明一件事。
自己这個明太祖,在任何方面都可以完爆这个后世入主中原的辫子王朝太祖,让自己得以心中释怀。
若不然,老朱搞这么一遭的意义何在。
“擂台结束之后,太祖自会找你算账。”
老朱棣眉头皱着,瞥了眼还沉浸在自我满意之中的朱常洛,沉声开口。
“你们几个可知,父皇要与这建奴上擂台的意义。”
朱老四接着老朱棣的话开口说道,声音中亦是透着一丝冷意。
以及,失望。
他没想到这几个后世子孙,竟是会做这等蠢事。
这两位永乐大帝对这场对决就看的很通透,他们都是清晰明了此刻老朱的心境。
老朱争得并不是胜负,而是心中的一口气。
咯噔。
原本脸上还残余着笑容的万历皇太子朱常洛,顿时笑容一僵,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神操作会引发怎样的后果,脸色煞白。
而原先还在夸赞着朱常洛的隆庆小蜜蜂和嘉靖神仙,这两父子都是悄悄的挪开了脚步,一左一右,各自离朱常洛远了一些。
朱常洛一愣:爷爷?太爷爷?说好的隔代亲呢???
“乖儿子,太祖爷在看你喔。”
原本没开腔的老万历,这会呵呵一笑,温馨提醒着朱常洛。
父爱真伟大啊!
于此时。
擂台之上的老朱眉头微皱着,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努尔哈赤武器架的不对劲。
毕竟纵然是再如何力大的大力士,也不可能用一根手指就轻而易举的抡起看起来上百斤的铁锤,真有那本事,他朱元璋二话不说,转身就溜。
‘丢人现眼。’
老朱瞥了眼观战台上的朱常洛,在老朱这一个眼神之下,这位刚刚监国三个月的万历皇太子,瞬间就原地跪了。
而擂台周边的辫子们。
哦,不对。
刚才他们的辫子连带着一层头皮都被直接削了,这会不应该叫他们辫子,而应该是变个称呼,没辫子的女真光头。
这帮头顶血肉模糊的女真光头们,都是脸上怒气难遏,一个个都是骂着‘朱元璋无耻’、‘挖你大明祖坟’之类的祝福词汇。
当然,这些骂语都是在心里暗搓搓进行的。
毕竟,一旦开口了,估计前半句还没说完,就得被剁脑袋了。
老朱折身。
一把拿起武器架上的马弯刀。
随手一扔,这弯刀便是落在五丈外的努尔哈赤身前。
哐当一声,刀落地。
正心里头骂着朱元璋卑鄙无耻,想着今天就算不用刀也要咬朱元璋几块肉的努尔哈赤,动作一怔,下意识转身望去。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弯刀,又抬头看了看五丈外的朱元璋,眼神中带着几分错愕。
显然,他没想到朱元璋会给自己刀,原本他还以为这兵器架是朱元璋故意戏耍自己。
随后,默不作声。
努尔哈赤弯腰捡起地上的弯刀。
“朱元璋,你是条汉子,是一个值得令人尊敬的对手。”
“作为回报。”
右手,握紧刀柄。
努尔哈赤看向老朱,眼中有着一丝钦佩,还透着一丝凛冽杀意。
“我会给伱留一个全尸。”
老朱眉头一皱。
“聒噪建奴,何其话多。”
话音刚落。
砰。
努尔哈赤的身影,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出,几个呼吸之间便是冲到了老朱身前,手中弯刀,朝着老朱的脑袋就砍了下去,破风声呼呼炸起。
可见这努尔哈赤的肌肉爆发力,极其惊人。
这个出刀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
面对动作如此迅猛的努尔哈赤,老朱神色不变,手中雁翎刀格挡。
铛!
明清两位太祖的第一个回合交锋,成功挡下。
接着,努尔哈赤又是快速收刀、出刀,都是最简单的横砍竖劈。
老朱则是接连数次格挡,身形蹭蹭蹭的后退三四步,这才稳住身形。
从局势上看,努尔哈赤刀刀压着老朱猛攻,老朱显然是已经落入了下风。
擂台囚笼中的无辫光头们,见况都是一个个神色激动了起来,眼中精光大闪,若非是忌惮囚笼旁边军士手中的快刀,这会必然是大声喝彩了起来。
而在观战台之上,一众天子储君望着战况,都是紧皱起了眉头。
“这建奴生有一身蛮力,皇爷爷怕是有危险。”
洪熙大胖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宣德帝点了点头,急声说道。
“你们几个做好准备。”
老朱棣目光扫了眼年轻的几个天子储君,比如永乐小朱和少年朱厚照等人。
“是!”
几人都是点头,纷纷是做好了跳下观战台的准备,随时准备冲上擂台。
“不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众天子储君的后方传来,让永乐小朱和朱厚照等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众天子储君的目光,皆是往后望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是敦厚的中年老实人。
说话的人,是俞大猷。
在场的这些各时空将领,若是论作战勇猛,那自然是常遇春这个开国第一猛将,若是论开宗立义,则首选阳明圣人。
但是要论起武学造诣,绝对是无出俞大猷之右者。
就算是名传后世的戚继光,这位创下「戚家三十二势长拳」、「戚门十三剑」、「辛酉刀法」等的武道大家,在武学一道上,也要在俞大猷面前服个软。
可以这样说,如果把九州历史翻个遍,名将数不胜数,每一个朝代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璀璨将星,孙膑,白起,韩信,卫青,霍去病,李靖,苏定方,岳飞,冉闵……
这些名将在各自时代都有着各自的辉煌,难以对他们评上一二。
然而如果要评选上下五千年武功「天下第一」,则候选人之中,必然是少不了俞大猷的名字。
在东方这片龙州大地,要论起武学之强,怎么都绕不过少林寺,哪怕是到了后世近现代,亦是如此。
而俞大猷,以一人一剑,镇压整个南少林寺。
从普通弟子到主持方丈,就连扫地僧都出手了,全部都是轮番上了个遍,无一人是俞大猷的对手,生生将少林寺众僧给打服。
自从少林寺在这片东方大地出现开寺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等砸场事件,往后也没有过,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俞大猷所著《剑经》,更是被武学后人奉为瑰典。
稍待提一句,这名虽为《剑经》,但其中更多的是棍法奥义。
用一流高手这个称呼,已经无法形容俞大猷了。
如果代入武侠小说之中,俞大猷就是妥妥的武林盟主,而且是绝对靠实力上去的那种,高低跟逍遥子都能打个五五开。
“太祖皇帝此刻看似处于下风,实则章法有序,进退稳当,看似防御,其实只是在寻找建奴的破绽。”
“这建奴虽有一身蛮力,但刀法并无路数,而太祖的路数虽然繁杂,在实战之中却是极为有效。”
“只要太祖皇帝能够找准建奴破绽,一击可胜。”
俞大猷之声传出。
众天子储君都是听的一愣,原来还是这样?
他们都以为太祖爷快被建奴砍死了。
“嗯,俞兄说的不错。”
另一位武学大家戚继光亦是点头认同,双眸紧望着场中擂台。
手端八十八万老班章的季伯鹰,听着这两位武术大家的分析,同样是颇有几分惊异。
不过转而一想老朱的发迹经历,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老朱从军之时,毫无本钱。
那是从底层小卒一路靠拼命厮杀上来的,自身多少都是有点真本事,不然一场混战下来,直接就寄了。
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武,但战场就是最直接的教导修罗场,生死都在一瞬,教的都是杀人术。
一个大头兵,能在大小混战中活下的,素来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悍不畏死,从生死间悟出属于自己的杀人术,并就此无往而不利。
另一种,是老兵油子,靠脑子观察战场,苟起来。
而老朱能够被郭子兴看重,绝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核心因素还是因为老朱自己能打,所以才被郭子兴从一个大头兵调为亲兵,并升任亲兵九夫长。
再之后,老朱更是在郭子兴的一众亲兵中脱颖而出。
打铁还需自身硬。
对于这一点,史书记得极其之清楚,老朱给郭子兴卖命的时候,‘每遇战事,身先士卒’。
由此便可以得出。
老朱的个人战力,绝对不弱。
只是因为他这一生的军事统帅能力太过于强悍,功绩太过于璀璨耀眼,以至于根本无人注视到他的个人武力。
这情况,与大唐李二差不多。
大唐李二每战必为先锋厮杀,曾有史学家统计过,大唐李二一生亲手杀敌达两千余众,其在战场上的彪悍程度,丝毫不逊色尉迟敬德等一众大唐悍将。
或许其中有李二自己的吹牛皮成分,但就算是没有杀敌两千,打个一二折下来,也有两三百了。
而后世流传的同样只是李二的武功伟略,很多人对李二的印象都是儒帅,冲锋全靠尉迟敬德、程咬金等人,鲜有人将注意力放在李二的个人战力之上。
并且,根据老朱活了快八十岁的战绩来看。
哪怕是开国登基做了大明皇帝之后,老朱依然是没有放下个人训练,保证着武力训练,身体倍儿棒。
再看努尔哈赤,虽然女真是渔猎民族,女真人从小狩猎是根本技术,但就武术打斗而言,女真辫子确实是没有这玩意,干仗的时候基本都靠体型蛮斗,一顿乱砍。
而且有一说一,老奴从一开始就做了老大。
就算上战场那也是有着大批亲军护卫,和老朱那种从底层崛起,靠天赋积攒杀人术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老朱,有几把刷子。’
季伯鹰仔细望去,发现的确与俞大猷说的一样。
从战况上来看,老朱虽然处于下风,但是整个人的下盘丝毫不乱,眼中更是没有分毫的慌乱之意,从容应对着努尔哈赤的猛攻。
“太祖皇帝要出刀了。”
就在此时。
俞大猷的声音再出。
话音落。
包括季伯鹰在内,众人目光都是齐齐看向擂台边缘,此时的老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已经无路再退。
“朱元璋,你的命归我了!”
眼中爆闪喜色,当努尔哈赤手中弯刀即将砍在老朱脖颈的瞬间。
骤然间,一直都处于防御形态,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发起过攻势的老朱,突然一个侧身,巧妙躲过了努尔哈赤砍下的致命一刀。
同时,手中雁翎刀竟是在掌心转过一个极为巧妙的弧度。
出刀,噗哧。
雁翎锋刃切过飘落的雪,一点寒芒掠过。
努尔哈赤握刀的右手,自腕口斩,殷红鲜血喷涌,断掌腾风而起。
‘啪嗒’。
还握紧弯刀的断掌,落在雪地中,手指还在下意识动弹。
不出则已,出则见血。
懵。
这一刻,努尔哈赤愣在原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整个人都是呆若木鸡,怔在原地,低着看着地上的断掌,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全场,更是瞬间陷入寂静。
尤其是先前还很得意的光头辫子们,无不是噤若寒蝉,望着地上那只努尔哈赤的断掌,无不是瞳孔猛缩。
这些女真光头根本没看懂,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祖威武!”
观战台之上。
老朱棣先是一愣,进而大笑,率先开口。
一声喝,身后众天子储君都是齐齐出声,一个比一个激动。
“太祖威武!”
“太祖威武…!”
“………!”
音若雷霆,彻散风云。
季伯鹰坐在众天子储君之前,手里的老班章都没热气了。
一点茶杯,热气重冒。
倒不是加热了,而是把杯中茶水又换了一茬。
望着擂台上的老朱,眼神惊异。
他着实是没有想到,老朱的个人战力竟然这么牛皮。
一出手,就是杀招。
老朱素来讨厌花里胡哨,杀人术简单明了。
刚才那一刀,季伯鹰都没看清老朱究竟是怎么出刀的。
寒光一过,努尔哈赤的断掌便是已然落地,就像是外科大夫的手术刀,精准狠。
季伯鹰望着擂台之上的老朱,在他身前半丈之外,努尔哈赤正捂着断裂的腕口,鲜血如注喷涌。
他有点好奇。
接下来,这位明太祖对这位清太祖,最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杀?
亦或是,不杀?
正当思索之际,季伯鹰突然想到一个事。
他忘记给留守洪武课堂的阿标投影了。
这么精彩的瞬间,如果阿标没有看到,怕是会心中郁结一辈子。
稍微沉思片刻。
顷刻间,在常遇春身边,正神色中透着激动的蓝玉‘唰’的消失了。
转而在蓝玉所在的位置,阿标身影出现了。
“哎?”
常遇春眼角余光瞥了眼身边,一愣,接着又是偏头望去。
他除了惊讶阿标的突然出现,更惊讶阿标脸上的痕迹。
“殿下哭了?”
阿标也是瞬间一愣,他原本正在忍着孤独写总结,连忙别过头,倔强发音。
“岳丈看错了。”
好在其他人的目光这会都是落在擂台上,甚至都没发现蓝玉的消失以及阿标的出现。
‘这是在做什么?’
阿标下意识看向擂台,当看到老朱以及地上的断掌之时,神色骤变。
“父皇!”
此刻擂台之上,老朱眼眸平静。
更为准确来说,从这场决斗一开始,老朱神色就没有发生过丝毫变化,一如既往的漠视天下,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在这位一个碗开局,从底层厮杀中崛起的布衣天子眼中,刚才不过只是小场面。
当年他刚加入义军的时候,那上万人混战,老朱提着刀就是冲锋在前,砍人都不眨眼的,而且还能保证自己不被砍。
从这一点来看,黑化朱祁镇能进阶到现在这个程度,很可能是觉醒了骨子里那一股属于老朱的狠人基因。
“建奴可服?!”
老朱瞥了眼努尔哈赤,一声断喝。
而此刻。
努尔哈赤则是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努尔哈赤全然不顾手腕断口,只是抓了一把雪堵在断口。
接着缓缓半跪于地,用另一只左手,于剧痛之下,身体不由自主的打颤,一个一个拨开自己断掌的手指,从中取出了那一柄弯刀。
握住刀柄,提起弯刀。
努尔哈赤重新站起身来,任由右腕血流喷涌,脸上涌现疯狂之色。
“朱元璋,你还没有嬴。”
“大金女真,永不为奴!”
老奴喊出这个口号,也属正常。
毕竟从大明立国开始,建州女真就是大明的奴,这一点毋庸置疑。
话音落。
努尔哈赤面色癫狂,完全是以搏命的姿态发起冲锋,整个人都是扑向老朱,这俨然是打算一命换一命。
观战台之上,季伯鹰眉头猛的皱起。
就连戚继光和俞大猷这两位武道宗师,都是神色惊变。
单打独斗,最怕遇到这种上了头的疯批。
——————————
ps:有兄弟注意到了,这两章里面,老朱在建奴面前的自称都改成了「朕」,而不是用「咱」,并不是妖怪打错了,而是刻意选择用这个字。
朕,自秦始皇之后,为天子专用之自称。
所以,老朱在努尔哈赤之前自称为朕,是为了在辫子面前彰显大明汉家天子的正统。
ps:今天医院有点事,所以耽搁了些更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