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儿,你在干什么呢?”
李顺开口,向洵身子立马一抖,连忙转身道:“师尊,我……”
他刚要解释,李顺抬手示意他闭嘴。
月华透过李顺头顶之上宽大的树叶之间的缝隙,落在他的刀削一般的流淌着金属光泽的脸上,如神如圣,让树下的四人都看得痴了。
李顺从树上摘下一个果子,丢了下去,准确地落到奴乙的面前。
奴乙盯着眼前红通通的果子,不明所以。
向洵带着紧张和不情愿的声音,道:“师尊,为什么?”
奴乙看到向洵的反应,也明白了李顺是在救他,急忙捡起果子,吃了起来。
如同向洵一样的反应,身上所受的伤全部愈合,站起身来,郑重地向李顺跪拜行礼:“谢真人救命之恩。求真人收下我等为徒。”
李顺摆出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本座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这颗树竟然是妖怪!
奴乙的两名小弟询问道:“大哥,仙人又走了。我们怎么办?这些果子怎么办?”
奴乙三人见此情景,也是懵了。
奴乙神情复杂的盯着地上的果子,它的神奇之处,已有体会。可是能够拿出这样宝贵之物的仙人,难道不是更值得他追随吗?
奴乙抬头看着李顺,良久,鼓足勇气道:“真人若是真的不愿,就不会在离去之际告诉我们方位,更不会专门在种下神树,等候我们找来。”
他还想说什么,李顺已经用真气将向洵卷到树上,再次拍了拍树干,大地晃动,泥土翻涌,树根破土而出。整棵树像是活了过来,树根纠缠为脚,快速离去。
两名小弟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他带着质问和失望的眼神。
奴乙目光坚定,道:“捡起果子,我们继续去追。”
奴乙看了两眼自己的兄弟:“你们不愿意继续了?”
李顺微微一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的话,拍了拍树干,树上的果子全都落下:“你们带着这些果子回去吧,只要吃了,便能获得神力,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以后再不是奴隶了。”
向洵听见李顺这么说,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来师父没有收他们的意思,反正这些果子对他已经没有作用。师父的大腿依旧只有他能抱。
两名小弟见到奴乙还不死心,劝道:“仙人说得很明白了。他不会收我们的。不如按照他说的,带着这些果子重新开始。”
他们可是亲眼目睹,重伤的奴乙在服下果子之后,重新恢复。
一名小弟道:“天快亮了,我们逃跑的事也会暴露。主人肯定会通知缉奴所。这里发生这么大的动静,若是我们继续沿着这条路追下去,很快就会被找到,小命难保啊。”
另一名小弟也道:“大哥,他是修仙者,我们是奴隶。他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收我们为徒?”
奴乙弯起腰,从地上捡了几颗果子,脱下自己的衣服包裹起来:“我就拿三颗。其余的都归你们。你们不愿意继续追寻,就往与我相反的方向走,千万别再回去,否则必受我的牵连。这些果子确实有神奇的效用。你们吃了会有自保之力。日后必定能有一番作为。我会故意在地上留下痕迹,吸引缉奴队的人的注意。”
“若我不能再次找到仙人,或者,他还是不愿收我为徒,那便是我的命。不过,仙人有句话说得好,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你们好自为之吧。”
两名小弟见奴乙要为他们吸引追兵,感动地跪在地上,再次哀求:“大哥,我们的命就是这样,不会再有机会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奴乙摇着头,拉开与二人的距离:“我因为怯懦错过了一次。之后,我会用实际行动弥补。我不想认命。”
在二人担忧的目光中,奴乙咬牙转身,顺着李顺离去的方向再次追去。
奴乙走后,剩下的两人相视一眼,尽是迷茫。
“我们怎么办?”
“大哥走了,我们也回不去了,只能按照他所说的继续逃。”
“若是我们将果子带回去,献给主人,会不会被原谅?”
“不行!若是这果子真有奇效,能让我们获得神力,就这么献给别人,我也不甘心!而且,以主人的贪婪、残忍和多疑,不会原谅我们的。我们往西边的山林里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试试果子的功效!”
两人迅速捡起地上的果子,奴乙拿走三颗之后,还有三十一颗。他们也学着用衣服包,衣服包不下了,就脱了裤子来包,然后,趁着夜色,窜入西边的山林。
在晨曦之光的陪同下,树人在地平线上疾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向洵一脸崇拜地看着李顺,献着殷勤,那谄媚的表情比他老子还要令人起鸡皮疙瘩。
“师尊法术通天,随便种下一颗树便能使之成妖!弟子五体投地,万分拜服。”
向洵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些植物想要成为妖,若非天灵地宝,或是高人点化,无不是要经过起码数百年的成长,才能拥有一些浅薄的灵智。
他伟大的师父却只在一夜之间,便使得一根树丫,成为能够自由行走的妖类。如此通天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李顺十分享受此种人前显圣的快乐,坐在几片树叶搭建的椅子上,招招手,让向洵靠近。
向洵兴奋地顾不得起身,膝行而至。
李顺拍了拍他的头,道:“徒儿,你的私心蛮重的嘛。”
向洵脸色顿时煞白,道:“弟子知错。弟子不应该暗藏私心,擅自决定。”
李顺道:“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错在哪里,也不狡辩,还有得救。人的私心不可避免。说实话,为师也还年轻,第一次收人为徒,能够让你获得力量,却没有方法培养你的心性和品格。你跟着为师走一路,多看看,多思考,以后大部分时间都要你自己去判断,所作所为,正确与否了。”
向洵委屈道:“师尊!你不将弟子带回山门?”
李顺笑道:“为师无门无派,自由自在。”
向洵惊异地抬头看了眼李顺,见他不想说谎,无门无派,也会有这么强的实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