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鸿运欲言又止，许茂发又对张鸿运说道：“你的接下来的任务是，派人作为杜瑞琪的家属托关系找伪地方法院看守所里的人给杜瑞琪同志送衣物，在衣物里夹带纸条，通知杜瑞琪同志按照李雨亭给出的意见，坚称是因为打架斗殴才被捕的。剩下的事情就由李雨亭去处理了。如果杜瑞琪同志很快被释放，那么我们就可以直接出面和李雨亭见面，宣布组织决定，接回他的组织关系。”

    张鸿运有些犹豫地说道：“你也和李雨亭见面？老许，你的身份很重要，你出面会不会风险太大？李雨亭和我见过面，我去见他就可以了。”

    许茂发摇头道：“我出面的确有些风险，但是这种风险值得冒。李雨亭是我们党失去联系的同志，目前他有着回归组织的决心，而且在敌人内部战斗，我亲自见他，也是表达党组织对他的重视。我有种预感，以后他对党组织的重要性会很高，至少在目前，我们急需在敌人内部有像他这样一个内线。”

    见许茂发坚持要亲自见李雨亭，张鸿运也就没有再劝说。因为他觉得许茂发说得对，李雨亭恢复党员身份后的确有很高的重要性，可能老许就是因为这个才要坚持和李雨亭见面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对许茂发建议道：“到时候我会在中山公园和李雨亭见面，然后带着他来这里，你先等在包厢里，我们在这里和李雨亭谈更隐蔽一点。”

    许茂发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同样是在这天下午，蔡牧阳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走进了柏烈森藏身的那间屋子。

    屋子里并没有人，蔡牧阳不知道柏烈森去了哪里，只能坐在那里等柏烈森回来。

    从上午一直等到了晚上9点，蔡牧阳才听到了有人开门进屋，但随即又没了声音。

    蔡牧阳有些奇怪，站起身走出了房间，准备去大门那里查看。可他刚一走出房间，就被人用枪口顶住了后脑勺。

    蔡牧阳很是吃惊，他迅速举起了手，但是身后那人随即将枪口移开，同时说道：“我还奇怪是谁来了，原来是你。”

    蔡牧阳转身一看，柏烈森正在将那把撸子收起来，于是说道：“来这里的还能有谁？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在这里。你是怎么知道这屋子里有人的？”

    柏烈森轻蔑地说道：“像我这样行走江湖的，都会非常注意是否有仇家找上门来。这间屋子的大门我做了点手脚，只要有人开过这扇门，我就会知道。”

    蔡牧阳问道：“你这是去哪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几个小时。”

    “出去踩点去了。要做掉汤竹林，不知道他平日里的行动规律怎么行？”

    说完，柏烈森问道：“你今天来，是不是搞到炸弹了？”

    蔡牧阳偏了偏头示意柏烈森跟着自己进房间，然后指着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说道：“东西在公文包里，但不是炸弹。”

    “是什么？”柏烈森一边问着，一边打开公文包查看。

    “两枚手榴弹，这是我能搞到的最像炸弹的东西了。你只能凑合着用。”

    柏烈森此时已经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两枚木柄手榴弹，问道：“这东西只有在军队里才见得到，我没用过，该怎么用？”

    蔡牧阳走上前来，拿起一枚手榴弹，将木柄的底端处的金属盖旋下来，指着木柄里露出的线环说道：“伱用的时候取下盖子，用手拉动这个线环，扔出去就行了。记住，拉了线环后最多5秒这东西就会爆炸，所以动作要快点。”

    柏烈森突然咧嘴一笑道：“看来你以前用过吧？这么清楚？”

    蔡牧阳当然没有承认，而是辩解道：“我可没用过这玩意，使用方法是卖给我这东西的人告诉我的。”

    柏烈森笑道：“好了，别解释了，我不会打听你到底是什么人的。反正干掉汤竹林后我就离开津门了，以后你我也不会再见面了。”

    蔡牧阳不再辩解，因为他明白再怎么辩解也是苍白的，反正柏烈森干掉了汤竹林后，他会向柏烈森亮明身份的。

    于是他换了個话题，问道：“你干掉汤竹林后怎么脱身？怎么离开津门？要知道，汤竹林一死，日本人一定会大动干戈的，肯定会严查。”

    “我自有办法，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蔡牧阳劝道：“你脱身的办法我不会过问，但是我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一旦汤竹林死了，日本人必定会立即对津门进行封锁，那个时候你要出津门会非常难。我觉得你还不如回到这里躲一段时间，或者直接去英租界那边，在英租界，我有办法能保护你的安全。以后你要去任何一个地方，我都能帮你。”

    柏烈森想了想，歪着头看向蔡牧阳，说道：“你说得有点道理。我就信你一回，干掉汤竹林以后我回这里，你来这里接我去英租界。”

    “那你什么时候动手？”蔡牧阳问道。

    “你不用管我动手的时间，反正到时候汤竹林的死会在津门造成轰动，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我已经动手了。”柏烈森很有信心地回答道。

    时间又过了一天，地方法院看守所的门外来了一个年逾花甲的小老头，手里提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包袱。

    守在看守所大门处的治安军士兵立即端起了枪，警告道：“停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往前走我就开枪了！”

    那个小老头赶紧点头哈腰地说道：“老总，别开枪。我是来找看守所郭班头的，他知道我今天要来。”

    这个治安军的士兵狐疑地放下了枪，问道：“郭班头？他怎么没有事先给我们说过今天有人来找他？”

    那小老头继续点头哈腰地央求道：“我真是和郭班头说好的，他说让我直接来找他就行。老总您要是不信，可以进去问问他。”

    说完，这个小老头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了这名士兵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两块银元，塞到了士兵的手中，同时说道：“这是给您的辛苦费，劳烦您进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