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李婷耳边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道。
只是李婷却不为所动,笑着说道:“你是什么东西,越是反对,我就越是要做。”
当然,现在就算是反悔也没有用了。
晨曦之刃匕首比想象中的要更锋利,她的皮肤因为经过了几轮的晋升强化,强度已经超过了常见的钢铁,但是在晨曦之刃的刀锋下,几乎没有任何的阻碍就没入其中。
此前王宇、鲁智成的感觉,这一次也同样出现在李婷的身上。
她的身体,也一点点分解消散,融入到了晨曦之刃连接的诅咒风暴之中。
聚拢在这里的观众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都死了?同归于尽?”
“玩不起就别玩,还能这样的?没有胜利者?”
“诈骗!纯粹的诈骗。”
“5555,我的寿命啊……我的57年的寿命,我就留下了一个月,我才18岁,我不想死……”
……
李婷从未如此的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上诅咒的力量。
诅咒之种的力量就像是一个藤蔓,依附在他的身体上,悄无声息的爬满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与她的生命与存在休戚相关。
尽管她是趁着诅咒之种幼生期,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时候强行融合,在融合过程中她占据着主导地位。
但是诅咒之种在发育的过程中,他们本身蕴含的诅咒特性,会逐步的苏醒。
这个苏醒的过程虽然缓慢,但是却是实实在在正在发生的。
李婷等人在融合的时候,也都是刚刚觉醒,他们现在的能力提升,实际上都是依托于诅咒之种,这也为诅咒之种反客为主,提供了条件。
这时候,李婷突然想到王宇此前的做法。
王宇利用胜利的过程,将诅咒之种的力量从所有人身上剥离,或许这也是为了能够让其他人避免被诅咒之种寄生并吞噬。
诅咒之种具有极强的同化和寄生的特性,如果放任他们跟随这些人离开,恐怕这些人的后果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是……
李婷又想到,刚刚就在他眼前,不少人将懒惰诅咒之种所化的无忧之刻,收入囊中带离了这里……
不过,她也来不及想太多。
因为她身体也在狂暴的诅咒力量下被崩解,化作了一团蠕动的血肉,加入到了诅咒风暴之中。
诅咒的力量在他们混合的血肉中流转。
与此同时,李婷的眼前出现一抹幽绿,意识似乎被一片温暖的手包裹,托举,带离,并保护起来。
她听到耳边有人低语:“我猜对了,李婷果然也会这么做的。”
这个声音……
是鲁智成的声音。
李婷抬起头,发现他们在一片昏暗的空间,在周围隐隐漂浮着有幽绿色的光芒。
地面上是黑灰相间的地板,在绿色的光芒下,颜色并不是很好分辨,但是这个地板的样式,让李婷立刻意识到这是在哪里。
鲁智成的领域内。
而在他面前,鲁智成和王宇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她。
鲁智成对她挥了挥手。
王宇则是笑着说道:“这样一来,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很多了。”
李婷走向了他们,有些嗔怪地说道:“有人能和我解释一下吗?毕竟没有看到未来,也没有读心的能力。”
鲁智成和王宇互相看了一眼。
“你来吧。”
“我来就我来。”
鲁智成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其实这个游戏,从一开始的目标就已经在游戏开始的奖励中了。”
李婷问道:“一个b级强者?”
鲁智成回答:“一定是想出一个强者,但是不一定是b级。”
“我们觉得b级很强,是因为我们从未见过b级以上的强者。实际上对于主持人来说,b级恐怕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
“或许,只是主持人为了让我们能够理解最后奖励珍贵程度,刺激我们加入游戏的方式。”
王宇补充道:“在我看到的地幔蠕虫的未来中,主持人最后将我强行提升到b级,被海量的能量拔苗助长,在这个过程中,我能够感觉到自己似乎缺少一些什么东西。”
“或许,我们讨论过,或许是因为我们没有走完完整的流程,或者说,我们没有得到足够的资粮……”
说到这里,王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悲观的原因,如果我们想要活下来,就必须牺牲其他玩家,将他们作为补全自身的关键。”
鲁智成说道:“的确,这就是很多轮,主持人都提到的献祭。将其他玩家献祭,将他们化为我们自身的养料。”
确实如此。
这件事李婷心中早就已经知道了。
在很多关卡中,主持人都或多或少提到过这个,而且李婷之所以能够进化,也正是因为融合了诅咒之种,吞噬了龙慕霸身上的嫉妒诅咒之种。
她平静地说道:“所以这一关最后的胜利者,应该会将另外的人吞噬,才能够达成完整。”
“包括晨曦之刃,也是为了这一步骤准备的。”
“但是好像不打算这么做?”
鲁智成回答:“当然,因为除了最简单的吞噬成长外,还有另一种方式……”
李婷立刻意识到,在不久前,鲁智成没有选择战斗,而是在黑塔边静静思考结果完成晋级的事情:“是你的那种……”
“对!”
鲁智成点点头。
“如果我们能够认清自身,明悟自身的意志,明白力量的来源,在面对陌生的力量,能够分清自身和外界的分界,用自己的力量御使外界的力量,并利用这种力量供养自身,那么同样让自身成长,而且,我能够感觉到,这种成长,带来的好处不止是一方面,而是多方面的。”
“但是很可惜,我们的时间太短了……”
“我有着冥想精通的加持,才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自身的界限,尽管如此,我仍旧需要通过契约来约束自身,有着契约的帮助,才能够完成晋升。”
李婷和王宇没有说话。
他们没有冥想精通,他们本身也无法复刻鲁智成的道路,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情。
鲁智成没有卖关子,而是接着说道:“但是这并没有关系,因为我发现,在这次的游戏中,很多提供的东西,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我们自身的不足。”
“比如,黑卡中可以利用寿命兑换的誓约……”
“再比如,这次的晨曦之刃,看起来,这柄匕首像是自相残杀的凶器,可是实际上,在刺入我们的身体中,它却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属于我们自身和不属于我们自身的部分,将不属于我们自身的力量归还于我们。”
“这个从一开始,这个游戏中,就给了我们充足的选择机会,在每个时间点,每个阶段,我们都可以从仁慈或者残忍中做选择。”
“而且现在,我不想对你们下手,所以我想选择一条看起来比较冒险,但是实际上所有要素都很齐全的路线。”
李婷轻声说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太好,虽然避免了互相残杀的悲剧,这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但是晨曦之刃释放了诅咒之种的力量,现在我们的身体还在诅咒力量的切割下,切得一团乱。”
鲁智成说道:“这是好事,你有感觉到吗?我们的审美发生了扭曲……”
“扭曲,没有……吧?”
李婷下意识地否认,可是很快她想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部分。
在此前的环节中,她面对很多场景,面对很多怪异的生物,都体现出了超乎正常的承受能力。
“你也想到了吧,只是轻微的扭曲,这意味着我们的融合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不完整,或者说,是一种强行融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体内诅咒之种吸收了我们的意识,一定在我们的身体中形成新的人格,这个人格将我们取而代之也并非不可能。”
“因为虽然我们融合的时候,我们的意识占据主体,但是在我们能力晋升过程中,诅咒之中一直在孜孜不倦地侵入着我们身体,并且占据着绝大多数的部分。”
李婷忍不住问道:“难道说,卓玲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是怪物,是子异常?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李婷的问题,鲁智成看向了王宇。
王宇开口说道:“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以后再说,不过现在我们做的,应该是正确的事情,现在将诅咒之种的意志拔除,通过诅咒的联系,将不同的诅咒之种尝试更好的融合为一体。”
“并在此基础上,形成新的我们。”
鲁智成接口说道:“对,就是这样。尽管我们有不同的思想,但是我们的存在就是唯一,这符合最后一轮的游戏规则的定义,同时我们又保留了不同的自我。”
李婷问道:“呃……感觉有点像是卡bug。”
三个意识装到一个身体中,就算是决出了一个最后的胜利者了么?
鲁智成摇了摇头:“这是必然的结果,我们消除了自身隐患的同时,力量体系得到了系统的梳理。”
“事到如今,结果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么,主持人想要的,就是以七宗罪为概念的有潜力的作品,我们现在要做到,就是在这个框架内,配合主持人完成该有的步骤。”
“这,也是一个环节。”
在鲁智成话音落下之后。
李婷心中的通关提示似乎被触动,也正是在这一刻,李婷意识到,鲁智成是对的,至少……他的这个方向,是通关的方向之一,也就是说,主持人是乐于见到这样的结局的。
李婷心中了然。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已经明白了。
她笑着说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鲁智成和王宇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三个人拉起手,形成了一个圆环。
王宇和鲁智成看向李婷。
李婷也会意,深呼吸,然后轻声吟唱道:“以仪式触发异化,以异化重获新生……”
随着李婷的话音落下,在诅咒风暴中,突然出现了细碎的魔法光芒,这些光芒汇聚,竟然引动了竞技场上,漆黑的巨木簌簌作响。
看到这一幕,原本一片混乱,哭嚎、暴怒、辱骂、哀求的观众都收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变化:“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等等,好像还没结束……”
在观众的目光中,诅咒风暴中,蠕动的肉团中,原本沉寂在最中心的三个东西,缓缓浮起。
白色面具。
利齿巨口。
蛛网项链。
原本旋转的诅咒风暴,被一股力量约束,并且向内压缩,隐隐围拢在这三个物体的方向,诅咒的力量晦涩不明,彼此联系却又彼此敌对,立刻产生了混乱。
就在此时,王宇朗声道:“以诅咒代情绪,以情绪补血肉……”
在王宇融入之后,就在向诅咒内不断渗透的各色情绪,此刻立刻加快了流速。
如果说原本是小河奔涌,现在就是巨浪滔天。
在异化仪式的作用下,来者不拒地吞入诅咒风暴,甚至隐隐有鲸吞吸取的意思,如同沙漠中的人在贪婪地痛饮。
很快,诅咒风暴内里就变得复杂,变得深沉,变得臃肿……
现在他们还在燃烧着寿命,不断的兑换着生命力,维系着这个诅咒风暴的运行。
随着诅咒风暴越来越庞大,维系需要的消耗也在疯狂增加。
眼看时机就快到了,鲁智成轻声开口道:“以誓约收束意识,以意识掌控身体。”
一抹幽绿色的光芒出现,在诅咒风暴的内部燃起,随后如同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这一抹光芒就像是一个信号,无形的力量正引导着诅咒风暴中的力量。
在风暴的中心,诅咒的能量开始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黑色漩涡。
漩涡逐渐扩大,幽绿的光芒越来越亮,漩涡中的诅咒能量迅速凝结,形成人形的轮廓。
白色面具漆黑的眼洞处闪烁起幽暗的光芒,面具上爬满复杂的符号纹理。
利齿巨口的上方蠕动出现面容,张开巨口,舌头舔舐着唇齿,不时发出咔哧咔哧的咀嚼声。
蛛网项链的碎裂琉璃上倒影出俏脸,白色的丝线顺着琉璃向上延伸,隐隐出现了一个精致的面容,只是这个面容完全是由蛛网构成,白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