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
言希在小区楼下追上了黎夏。
黎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转身朝后看过去,见到身后的言希,黎夏眨了眨眼眸,煽动了两下睫毛,张着唇问道:“言希哥,你怎么也下来了?”
她看到言希,表情有一点诧异。
黎夏是趁着他们在聊天的时候偷偷下来的。
她还以为自己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都不知道。
没想到只是自己的自以为。
言希也没绕弯子,开口直说道:“我看到你出来,我就跟过来了。”
他眼神炯炯的直视黎夏的眼眸。
“嗯?”
黎夏闻言蹙了下眉心。
言希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
可把它们连在一起的意思,她却不理解。
黎夏狐疑的眨着眼眸。
或许她心里是明白的,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言希的眼神让黎夏觉得不舒服。
她眨了下眼,垂下眸子,回避言希的目光。
黎夏心跳的频率不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黎夏感到莫名的心慌,这大概就是女人神秘的第六感作祟。
“言希哥,我就是在家觉得有些闷,所以就下来走走,我不会走远的,就在小区内散散步,小区里面都是街坊邻居的,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你先上去吧,我爸很久没见到你了,他那么喜欢你,他应该有很多话想跟你聊,你也难得来一趟,你俩就好好叙叙旧。”黎夏张了张唇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此刻的言希让黎夏感到陌生。
“好像起风了,要不我们都上去了。”
黎夏假装冷到了,缩了下脖子。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准备转身回家。
黎夏在和言希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小夏,给我十分钟,我们聊聊吧。”
“言希,我已经是嫁做人妇的人了,你放手。”
黎夏看到言希拽着自己的胳膊,她使劲的想要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怪不得她感到心神不宁。
并不是自己多想了。
看来言希这次来海市是抱有目的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嫁人了,我比谁都清楚。小夏,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十年了,原本我也想说服自己就此放弃的,可我在听到单屹霖失忆把你给忘了的时候,我又非常的不甘心。”言希温润的脸庞笼罩着一股郁色,“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他都忘记你了,你还愿意留在他身边,我喜欢了你十年,你为什么就不回头看看我,不给我一个机会?”
这次来海市,是他给自己最后一次的机会。
他既然准备来了。
就打算全力争取一次。
全力以赴的话,他的余生都会在抱憾终生中度过。
黎夏注意到言希的耳廓通红,她就明白他这是喝酒了。
两人小时候,因为好奇偷偷喝过大人的酒。
言希喝醉的时候,他的脸上是没有任何反应的,只从脸上看的话,压根就看不出他有没有喝醉。
但熟悉言希的人就会知道。
他醉酒的表现不在脸上,而在耳廓上。
“言希,你喝醉了。”黎夏抬起手,安抚性的拍了拍言希的手背,“你先把我放开,我们有事好好说。”
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具象化。
哪怕黎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撼动言希分毫。
黎夏也知道,跟喝醉酒的人是讲不了道理的。
尤其是现在的言希,他已经陷入了魔怔。
自己若和他讲道理,只怕会适得其反。
“我没有醉,小夏,我就是想不明白,在无数个深夜里,我都在不停的反问自己,时间到底是哪出错了?若要比个先来后到,我也是最先出现在你身边的人,你小时候的我们那么合拍,你也很喜欢天天跟在我身后,为什么长大的你却变了?小夏,我一直都没有变过,你为什么要变?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言希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恳求。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只有在面对黎夏的时候,他就会有无限的勇气。
如果他们的相遇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那他情愿不要遇见她。
言希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小时候都是跟随父母辗转多个城市。
他没有固定的同学,没有要好的朋友。
黎夏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孤僻的童年。
黎夏叹了口气:“言希,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了,我只把你当哥哥……”
“可我不想做你的哥哥!”
言希听到黎夏这句话突然情绪失控,他用力拽了下她的手腕。
黎夏的身子向前倾,整个人朝言希的身上摔了过去。
言希趁机伸出手臂,揽住了黎夏的腰,把她拥进了怀里。
“你们在干什么?黎夏,你别忘了,你是有丈夫的人!”
单屹霖找到黎夏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和言希两人抱在一起的一幕。
他顿时怒火中烧。
单屹霖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他看来,他眼睛所见到的就是事实。
就算她要和旧情人再续前缘,也应该在他们办完离婚手续之后。
现在自己还是她的合法丈夫。
她这样做,不就是妥妥的打他的脸吗?
“单屹霖,你听我解释,事实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黎夏听到单屹霖的声音,连忙开口和他解释。
她使劲的挣脱言希的手,想要逃离他的的禁锢。
“小夏,我不会放开你。”言希察觉出黎夏的想法,把她抱的更紧了。
甚至他在看到单屹霖走近他们的时候。
言希产生了和他叫嚣的心理。
“言先生,请你放开我的妻子。”单屹霖站在言希的面前,他的双手紧握成拳,仿佛下一秒他就要与言希大打出手。
“言希,你在耍酒疯的话,以后我们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不会再见你,也不会接听你的任何电话,回复你的简讯。”
黎夏瞪着言希说道。
言希嗓音低落道:“小夏,你真的要对我这么无情吗?姓单的他根本就不爱你,否则他也不可能把你给忘了,你为什么情愿接受一个不爱你的人,都不愿给我一个机会?”
“言希,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是有没有单屹霖的关系,哪怕是没有他,我对你从来就没有男女之情的喜欢,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黎夏已经把话说的很决绝了。
可言希却仍在钻牛角尖。
他就认为是他和黎夏之间横着单屹霖。
黎夏才不愿意接受自己。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放开我太太!”
单屹霖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他攥紧的拳头发出了咯咯作响的声音。
“我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言希仗着酒劲,挑战起了单屹霖。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是没理的那一方。
是他先认识小夏的,什么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
如果不是单屹霖横插一脚。
他们不会成为今天这副样。
“嘭!”
单屹霖看着言希嚣张的样子,他实在忍不住,抡起拳头就朝他的脸上揍了过去。
言希挨了一拳,他把黎夏松开,不服输的向单屹霖还手。
两个大男人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单屹霖,言希,你们冷静一点!”
黎夏见状,连忙过去给他们俩拉架。
只是处在盛怒中的男人,是不可能乖乖听劝的。
眼见单屹霖和言希他们越打越凶,周围也逐渐聚集起了围观群众。
其中有人担心他们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就开车来到了小区。
单屹霖和言希因为打架斗殴被带上了警车。
黎夏也跟着警察一起前往了警局。
“警官,这都是误会,里面的两个,一个是我先生,一个是我朋友,他们就是喝了点酒,发生了一点摩擦,不是蓄意打架斗殴。”
黎夏跟在处理这件事的警察身后,开口和他解释。
警察在了解了情况后,他朝黎夏说道:“既然是误会,你们又都是认识的人,那我们就不对你进行拘留了,等下让他们录一下口供,你上那边窗口去交一下罚金,然后在大厅等一下,等他们出来了,你就可以把他们领回去了。”
“好的,谢谢警官了,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黎夏点了点头道。
过了一会儿。
单屹霖和言希先后从警局走了出来。
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各有不同程度的轻伤。
单屹霖和言希来警局走了一遭,各自的情绪也都有所稳定。
受酒精影响的言希,在和单屹霖打了一架后,脑子慢慢的清醒了。
“单屹霖,你没事吧?”
黎夏见到他俩出来了,她快步走到了单屹霖的面前。
言希见到黎夏第一反应奔向的是单屹霖的身边,他垂下了眼眸,唇角微勾,露出了一抹苦笑。
自己是有多可笑。
哪怕是做到这种地步了,黎夏的眼里依旧是看不见他。
他还有什么好不死心的呢?
言希深呼吸了一口气,他鼓足勇气的来到黎夏的面前,“小夏,刚才是我醉酒失了心智,对不住了。还有,就是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亲口告诉你,我要结婚了,她是我妈选的人,我妈很满意她。我父母把我养大成人,我不能再不孝的随心所欲了,我父母满意,我也就还了他们的养育之恩。
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明天我会离开海市,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希望你幸福。”
他动了动唇,在离开前,抬眸看了一眼单屹霖,而后,言希便头也不回的一路向前。
失去了黎夏,言希也就不在意和谁走进婚姻了。
因为对他而言,他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就只有黎夏。
除她以外,婚姻于他而言就只是坟墓。
言希彻底明白了黎夏的选择。
酒醒后的他,脑子里一遍遍的回荡着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言希不想让黎夏讨厌自己。
所以他承诺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也不会打扰她往后的生活。
直到言希转身离开后,黎夏才消化完他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黎夏看着言希的背影,她动了动唇,最后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对言希说些什么,黎夏没有叫住他。
从言希的叙述中,黎夏知道他的父母包办了他的婚姻。
那不是他想要的。
但在孝字面前,言希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而他这次的海市之行,或许就是将自己视为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她不是救世主。
黎夏能拯救的也只有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道,他干预不了别人的路。
言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果黎夏能给他一点点回应,他就有与父母抗衡的底气。
但是他赌输了,输的彻底。
他会接受父母安排的人生,行尸走肉的过完这一生。
单屹霖心里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他看到黎夏盯着言希的背影出神,他半眯了下眼眸道:“你要不舍的话可以追上去,我可以成全你,等回到京市,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婚内财产我也能同意分你一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小糖果的抚养权归我,我给你保留探视权,你什么时候想来看小糖果,我都不会阻拦。”
单屹霖冷着脸,嗓音如寒冰一样的幽冷。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们的婚姻若是无法继续,他可以选择放她自由。
可女儿是他的底线。
他绝不允许他的女儿喊别人爸爸。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而且就算是离婚,我也不会把小糖果的抚养权给你,女儿从出生就是我一个人带大的,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黎夏听着单屹霖冷漠的话,她气的浑身发抖。
“那我今天也把话撂在这儿了,你要跟我争小糖果的抚养权的话,你大可以试试看。”单屹霖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走诉讼的话,你不会有半分胜算,败诉的话,你就只能落得个鸡飞蛋打的结果,所以我劝你不要赌气,我能同意协议已经是退步了,看在你是小糖果妈妈的份上,我不想为难你,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他丢下这些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独留黎夏一个人站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