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燕霞在新家生下了一个女儿,家庭越来越牢固。
孩子就是家的纽带,小宾宾转眼上学了,继父对小宾宾一如既往,还是像初来一样,如今,亲生女儿降生了,对小宾宾更加事如己出,
看来老实人,多半善良。杜燕霞一改懒惰的习性,家里家外,卖力做活。
因为,她的现任老公,婆婆公公,年事已高,再不能在大树底下乘凉了,二老不拖累他们夫妻俩,能够生活自理就已经很不错了。
看来,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杜燕霞不下力干活,两个孩子吃穿从哪里来。勤俭持家的女人,家庭大都过得去。
杜燕霞是彻底地走上了生活的正轨。
易隆泽的大儿子易连贵,在爷爷奶奶的呵护中一天天长大,转眼小学毕业了,马上就要上初中了。
当时的初中,是在离家几十里外的一个很小镇上,易连贵已经习惯了没有爸爸妈妈的日子。
妈妈刚刚走的时候,易连贵一下子很是不适应,最开始的那几天,爷爷奶奶不忍心告诉他妈妈嫁人了,带着弟弟嫁人了。只是跟他讲,妈妈带着弟弟去外婆家了。
可是,时间一长,妈妈一直没有回来,他也不再问爷爷奶奶了,知道问了还是那个回答。
直到有一天,易连贵在学校跟同学打架,同学骂他没妈的娃,当时就把他骂蒙了。
回到家里,哭着问奶奶。
奶奶这才告诉他,妈妈和弟弟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消息不管是迟来,还是早来,易连贵都难以接受。
进入初中之后,易连贵的性格来了一个大转变,已经成为孤儿的他,干什么都没有底气,与此同时,也没有人给予温暖和关爱,从此,易连贵逐渐暴躁,动不动就摔桌子,砸板凳,跟同学三句话不和就开打。
他的这种暴力行为,跟同学们逐渐疏远,玩伴也越来越少。学习成绩,不在班上压尾,就已经不错了。
其实,易连贵在读小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的,男孩子在小学阶段成绩突出,真算得个聪明的孩子。
如今,因妈妈的离开,易连贵的人生和命运,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爷爷奶奶,能力有限,满脑子都是忙地里的活,一生只知道在地里忙碌。地里不干好,哪来的开支,一家人的生活,就靠在地里的收入了。
易连贵跟着爷爷奶奶,可想而知,跟同学们比,各方面都会矮人一等了。这是他自己的想法。
有一天,易连贵的班主任来到他家里找家长,说是易连贵怎么三天没来学校上课了。
爷爷奶奶一惊:“每天背着书包去学校啊。”
老师直摇头:“这孩子,两头骗啊。学校以为他在家里,家里以为他在学校。”
老师家访之后,爷爷奶奶等孙子晚上回来,进门就是一顿暴打:“叫你上学,你却不在学校。”爷爷拿起棍棒,劈头盖脸地打向易连贵。
老爷子成天到晚忙着,没想到孙子还惹他烦心,哪有不生气的,只有暴打一顿,才解心头之恨。
易连贵还小,也就十多岁,哪里敢还手。
被挨打的易连贵,半大不大的,说有头脑吧,却不求上进,好好学习。
说他无头脑吧,他还知道是自己错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不回家了。
小孩子一赌气,下定决心不回来了。反正没有爸爸妈妈疼我,爷爷奶奶也打我,不如就在外面。
易连贵已经有逃学的先例,白天不着家,他在外面学会自己怎么填饱肚子。
在乡村,唯一可以填饱肚子的,就是在别人家里的厨房里找吃的。易连贵实在饿的不行,就会偷偷摸摸地,看见哪个家里没人,就进哪个的家。他只寻吃的东西,其它一概不拿。
这有一天,他无聊地走在沿河边,沿河边上,青草茵茵,有住在河堤边的住户,散养喂的家禽,自由自在的在河堤上吃草捉虫。
易连贵独自玩耍,一会儿拿起石子,就砸向吃草的鸡群,几只母鸡,被吓得“咯咯”直叫,乱跑一 通。一会儿又躺在草坡上。
这时候,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一看他们几个就是一伙的。
只见有一个男娃,变戏法的拿出一个钓鱼竿,一群男娃就围在鱼竿的线勾处,从身上掏出花生米,在鱼钩处把那花生米弄上去。
然后,由一个人拿着弄有花生米的鱼钩,朝着有鸡群地方走去,拿有鱼钩的男孩子,不停的用那鱼钩抖动,不一会,几只母鸡就被鱼钩上的花生米所吸引。
旁边的男孩子,不失时机地又向周围撒了一把花生米。
一群家鸡都围拢过来,争抢这美味的花生米。
几个男孩子一起,悄悄地奔向正在专心致志地吃花生米的母鸡。说时迟那时快,几个男娃就扑向鸡群里。有一个手脚麻利的男娃。一下子就捉到了一只黑母鸡。
鸡群被男娃儿们的举动,都吓得四处逃避,乱飞一圈,一下子鸡群都散开了。
一群男孩子已经成功地捉到了一只黑母鸡,兴奋地围在一起,然后就往大堤顶端走去。
这时候的易连贵,很是好奇,就老远跟在这帮男孩子们的后面,看他们要搞什么花明堂来。
见男孩子们翻过大堤,往河边的堤坡下去,到了河边沙滩的树林里,几个男孩子开始捡枯树枝,因为有几个男孩子,一下子就捡到一堆枯树枝,把准备好的火柴拿出来。
易连贵老远在树林处看着他们。
原来,这帮小家伙们,是用花生米来捉人家喂的家鸡。再用枯树枝去烤那老母鸡。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杀了母鸡的。
一帮男娃们,把柴火烧着了,就去烤那只黑母鸡。易连贵老远看见有火苗在燃烧。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退的鸡毛。
架起的柴火,直接把那只黑母鸡烤熟了,一群小伙伴就开始享受这野外烤鸡,想必这母鸡一定很好吃吧。
易连贵大开眼界,他在心里说:看来,这帮家伙们,比我有能耐多了。
这易连贵虽然没有回家,因为半大不小,也不敢走得太远。一个游荡到了天黑,就找到一个人家堆码柴草的草垛处,把那稻草弄些在地面,就在这稻草堆垛处,和衣躺下睡觉。
躺下来非常舒服,可肚子却在造反,咕咕直叫。
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有好好吃饭,肚子肯定难受了。
睡到半夜,易连贵实在熬不住了,从草垛处起来,趁着夜色,在村庄里寻找食物。
要想慰问肚子,还得想办法进别人的家门,看能不能弄到一点吃的。
村庄里的人们,虽然大白天不用关门,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人们都把大门关得紧紧的。
那时候,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那种木门栓,从里面栓好后,外面很难弄开的。
易连贵从草垛处起来,就近挨家挨户的去推别人家的大门。
连续几家都推不开,大门没办法弄开,就进不了人家的屋内。进不了屋内,就弄不到吃的,怎么办。
就这么折腾了一两个小时,吃的没弄到,肚子更饿了。
易连贵无精打采的继续游荡着,这一走,已经走了好远了。
易连贵正索然无味地,漫无目的的瞎走一通,突然,在朦胧的夜色下,看见这户人家的房子外面,有一个像是鸡笼,怎么会有鸡笼在屋外头呢。
在乡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喂养了家禽啊,猪,这是家里可以换现金的唯一的路径。
喂鸡喂鸭,可以用鸡蛋鸭蛋换一点钞票,给家里买点柴米油盐之类。
喂的猪呢,到了年底,可以变换一笔不错的收入啰。猪在当时,是家里的唯一攒钱罐。
再说这易连贵在夜色中,都能看得清楚,这户人家,真的把鸡笼放在屋外头了。
这还是很少见哦,易连贵只知道,爷爷奶奶喂的鸡,都是喂养在屋内的。左邻右舍也都是这样。
易连贵在朦胧夜色中看到屋外的鸡笼,眼睛都发亮了。他这是偷鸡的兴奋在作怪。
游荡了半夜的易连贵,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先离开这屋外的鸡笼,去寻找捆绑鸡子的绳子。
这是做好偷鸡的准备。
绳子不好找,半夜三更的,又看不清楚。还不如去草垛堆处,弄点稻草,现搓草绳。
易连贵虽然没搓过草绳,但是,总看见爷爷在晚上搓绳子,这搓草绳并不复杂,一看就会的。不就是两股稻草用双手搓着,在稻草的尾端再加个稻草,这样无限循环的搓着,要搓多长,就可以搓多长。
易连贵去寻找稻草草垛堆,这乡村宝贝没有,稻草,家家户户的屋外头,到处都是。
易连贵寻到一堆草垛处,随手拉出稻草,就搓起来,搓得好不好,结实不结实都不要紧的,捆住一两只鸡,还是没问题的。
易连贵做好这些准备,就往那屋外的鸡笼走去。
家禽的眼睛,到了晚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随便是个人,在鸡笼里捉鸡,那是十拿九稳了。想捉多少就可以捉多少。
易连贵到了那鸡笼,屋外的鸡笼,可真大,易连贵先从鸡笼的栏杆缝隙处,轻而易举就捉到了一只鸡,然后,用手往鸡笼的门口,一个一个栏杆移动。鸡笼里其它的鸡被弄惊动了,一个个都咯咯咯咯直叫。易连贵快速将手里的鸡,移到鸡笼的门口,用另一手,把鸡笼门打开,很是顺利地弄到了一只鸡。
易连贵是第一次,说不怕那是假的。他心惊胆颤地拿出到手的鸡,还不忘把鸡笼门再关好。因为害怕。就捉了这一只鸡,慌慌张张赶紧走开,生怕被别人看见了。
半夜三更的,谁会看见他。
走了好远,易连贵才停下来,用刚才搓的绳子,就把鸡的双脚都系好绳子。这就万无一失了,怎么都跑不了。
初次偷鸡,成功偷到一只,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偷到手的鸡,怎么才能吃到口里呢。当然还是回家了。
易连贵提着鸡就往自己家里来了。
回到自家门外,易连贵随手把大门一推。门就开了。
因为爷爷奶奶知道孙儿没回,晚上就没有关门,担心孙儿回来的时候,不能进来。
易连贵进屋,反手就把大门关上,然后开灯。
爷爷奶奶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家里稍有一点动静,就会醒来。
爷爷从床上起来,到堂屋看见孙儿回来了,很是高兴:“贵儿回来了。”
孩子没回家的时候,其实爷爷奶奶也是很担心的。就是自己能力有限,田间地头的活,永远都干不完,哪里还有精力去操心孙儿逃跑的事。
所以,看见孙儿回来了,高兴远远超过了埋怨,一点都没有责怪的意思了。
易连贵看着爷爷说:“爷爷,您看,我手里是什么。”易连贵虽然赌气从家里跑出来了,但是,手里有了“业绩”的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因为只有爷爷奶奶才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打断腿骨连着筋。
爷爷一看孙儿手里提着一只活蹦乱跳的母鸡,明知道孙儿是不正当方式弄回来的,但是,这不劳而获的成果,还是蛮有价值的。突然想到孙儿肯定是饿坏了,一点都没有责怪孙儿的意思,却满是关心地问:“你是饿坏了吧,爷爷现在就顿鸡汤你吃。”
易连贵见爷爷态度这么慈祥可亲,对爷爷奶奶的怨恨也是一扫而光,对爷爷说:“爷爷弄好了我就吃,还有,叫奶奶也一起吃。”
奶奶早就起来了,在自己房里听着爷孙俩的对话,就暂时没有出房门,听见孙儿也没有责怪自己,连忙从房里出来。
易连贵很自然地叫了一声:“奶奶,您也起来了。”
奶奶来到堂屋,望着孙儿,很是心疼地说:“孩子,以后奶奶和爷爷再也不说你了,只要你天天回家里,我们就放心了。奶奶这就给你炖鸡汤去。”
易连贵像是尝到了久别的温暖,对奶奶说:“奶奶,您去忙,我去洗个脸洗个脚。”
说完就准备打水,把自己好好洗一下。他自己知道自己好脏的,在草垛堆里睡了的。
他这一回到家里,人都精神起来了,把自己收拾洗漱完了,就回到自己房间里,倒头就睡。
这一倒下,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他是真累啊。还是睡在家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