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妹缘分未尽,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掐。
大妈等汤圆都吃完了,收拾碗筷去厨房。两姐妹这才进入聊话阶段。
许红叶关心地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还好吧。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其实吧,我们都惦记你的。真希望你过得好。”
许婷婷又是一阵感动,就是没有了鼻子酸酸的感觉。也许同辈的关爱,反而容易接受吧。
许婷婷把儿子放到地上:“去,带着弟弟去玩。”
然后回答姐姐:“最近这一阵子,在家里有点闷,所以才专程回来走走。也是没想到,我哥哥嫂子他们,都不在家。嗨,老不回来,什么都在悄悄地变化。”
许红叶看着妹妹:“你小时候,总不会梳头发,我还总笑你鸡窝头。现在想想,我当初为什么不帮你梳头呢,如果把你的辫子梳得漂漂亮亮的,你一定很高兴。你跟着我屁股后面,我从来没有让你开心过。你说,我是不是自私。”
许婷婷说道:“哪里,我小时候觉得有个姐姐,很是威风的。我一说红叶就是我姐姐,就没有人欺负我了,我还蛮高兴的,所以,你总叫我鸡窝头,我一点都不委屈。有姐姐叫我小名,总比没有姐姐强得多。”
许红叶心想,怪不得喊她鸡窝头,她从来都不生气的。见她不生气,还拼命地喊鸡窝头。
想想自己真幼稚。许红叶看着婷婷,有点心疼地说:“你打小没爹没妈的,我那时候怎么就不晓得爱护你。现在真是后悔。”
许婷婷则说:“这有什么好自责的,小时候都一个德行,没开智慧嘛。也很正常。我们不说这。姐,你在你婆家过得好吧。”
许红叶说道:“还行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许婷婷就说:“还是嘛,我只知道你嫁了一个好人家。真羡慕。”
许红叶又问:“小妹,你婆家也行吧。过得怎么样?”
许婷婷回答说:“哪里有姐姐顺心。这几年都是过的混混沌沌。嗨,一言难尽。”
许红叶打起精神来,关心地说:“说来听听,都是怎么回事。”
许婷婷说道:“嗯——我的那一位,妥妥地一个问题社会人,还是我这人老实善良,他也没有再辜负我,一本正经做人做事,可毕竟能力有限。家里底子就那样。没有爹妈的家庭,肯定强不起来。”
许婷婷一口气就把自家的情况都介绍给姐姐听了,又不是外人,完全可以敞开心扉。
许红叶听了,非常惊讶,她嫁得早,对这个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妹妹结婚也没有摆宴席,之后又不来往,完全不了解。听了婷婷的简单说明,无比心疼地说:“小妹呀,你就是个没有爹妈的命。在娘家没爹没妈,到了婆家,又是没爹没娘的。”
说完,许红叶长长地一声叹息。
许婷婷被姐姐这一说,还真说对了,之前从来没联系起来,居然婆家和娘家都没有爹妈。她自己被姐姐这一说,也是觉得奇怪,望着姐姐说道:“姐,这人,是不是真有命啊。我这命,天生就是没爸妈的命。”
许红叶无比心疼地说:“小妹,以后我们常走动,你想回娘家,就来我爸妈这里。”
许婷婷也有这个倾向,说:“我这次来,也是收获不少,还是娘家人的温暖。以后,虽然想常走动,也许脱不开身啰。”
许红叶问:“什么事把你缠得这么紧。”
许婷婷说道:“我那边没爹妈,却有爷爷奶奶,现在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离不开我的照顾。”
许红叶又是一惊:“怎么,你在家里伺候爷爷奶奶?”
许婷婷说:“是啊,我不伺候谁来伺候嘛。我那当家人,要出去打工赚钱的。”
许红叶长叹一声:“天啦,你这么年轻,居然在家照顾两位老人。”
许婷婷认真地说:“我刚来他家里,都是爷爷奶奶惯着我,对我可好了。”
许红叶反驳:“那是,你不去他家做媳妇,他孙子说不定一辈子打光棍了。当然哄着你。”
许婷婷继续说:“所以,我就在家照顾二老啊,是不是情理之中。”
许红叶劝道:“小妹耶,你这么年轻,要做长远打算,孩子现在小,今后你儿子上学读书,要的是开支。现在还不去打基础,今后怎么过啊。你应该早做计划早安排才对。”
许婷婷笑了:“怎么你们都是这样说。昨天,大伯大妈,还有小弟和弟媳妇,都跟你说得一模一样的。看来,我真该考虑考虑了。”
许红叶说:“你想想看,你现在孩子这么小,几乎不怎么花钱,你们都没有积攒的思维,到时候,孩子一旦进入毕业季,嚯,那家伙,那钱都不是钱了,像流水一样。”
说得许婷婷一愣一愣地:“读书这么耗钱啊。”
许红叶说道:“怎么不耗钱,我两个,一个读小学,一个读初中,那读书用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我们还是紧着在用。要不然,光两个家伙读书,我们就债筑高台了。”
说得许婷婷的心都收紧了:“读书这么厉害。不读总可以吧。”
许红叶突然站起来,厉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思维,孩子生下来就要负责。你说得轻巧,不读书。以后人人都上大学,就你儿子没读过书,今后怎么办。岂不是毁了孩子的终身。”
许婷婷觉得姐姐说得有点道理,随着时代前进,读书没有错,许婷婷就问:“如果依你,你要怎么样嘛。”
许红叶毫不犹豫地,而又斩钉截铁地说:“攒钱啊。还能怎么样。这都什么年代。你以为还是我们父母那个时代,吃饱喝足就可以了啊。”
许婷婷毫不避讳地问:“你说攒钱就可以攒钱的,那你说,怎么攒钱啊。”
许红叶抬高声调说:“去赚啊,走出去,只要有双手,只要不怕吃苦,就可以赚钱。”
大妈不知何时来到堂屋,突然冒出一句:“怎么,两个人吵了起来。”
许红叶笑了:“刚才激动,声音大了一点。妈,你说,现在小孩子是不是要读书。”
大妈坚决地回答:“这个肯定。现在有哪个孩子不读书的。”
许婷婷连忙改口说:“我也没说不让孩子读书。就是赚钱难嘛。”
大妈很支持自己女儿的看法,说道:“走出去,在乡村当然没有钱可赚,人家捞钱的都在大城市里。”
许红叶接过话:“我都计划好了,明年就外出打工。”
大妈也加一句:“人挪活来树挪死。走出去,绝对错不了。”
许红叶不知在哪里学的:“走出去,别是一番洞天。”
许婷婷被姐姐上课似的说教一番,动没动心不知道,只冒出一句:“想出去,也不能说走就走。往哪里走啊?”
许红叶打着包票说:“你若有心,我来帮你介绍啊。我是今年把田种多了,走不开,明年一定出去。”
许婷婷心想,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关键,你就说可以介绍做工不就完了。嘴里却说:“姐,你说有人带路,这可是真的么。”
许红叶这会儿真笑起来了:“我还打谎言不成。人家都用pp机了,你若真有心迈出家门,我就跟别人说。人家那里正缺人呢。”
许婷婷听说别人哪里缺人,眼睛都亮了:“真的,那我真动心了哦。在家里窝了六七年,人都窝成奶奶级别的老古董了。再不出去,真就腐朽了。”
大妈笑盈盈地问:“婷婷啊,既然你有这个念头,就让你姐跟别人说去,等联系好了,人家回来时,你就跟着去了就是了。”
许红叶又问:“小妹,你家里有缝纫机么。如果有最好了。”
许婷婷问:“是做衣服吗,我不会耶。”
许红叶打包票:“没事,不会踩机子,再做其它的活是一样的。”
就这么姐妹俩把话题聊到正题上来了。许红叶非常高兴,看来自己梦寐以求的事,要让妹妹先去了。这样也好,等明年自己再去时,就有伴了。
许红叶自己计划的事,说不定妹妹会先一步前往。这样也好,等我去时,妹妹再来带我。
许红叶无意回娘家一趟,不仅跟多年未见的妹妹坐到了一起,还给妹妹找到了一份工作,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看来也该回去了,因为是突然回来的。也该早点回去,免得家里担心。
想到这,就跟婷婷说:“小妹,我得回去了,来的时候慌里慌张的,这都好几个小时了。”说完喊着妈:“妈,我要回去了,今天的汤圆真好吃啊,妈,谢谢你啊。”
红叶妈妈乐呵呵地:“这孩子,谢什么,真喜欢吃,我下次再做就是了。你回去吧。跟妹妹说一阵,也是值得了啊。”
许红叶跟妹妹叫辞:“小妹,我先回去了,你呀,难得回来,就多住几日啊。”
说完,头也不回,急冲冲地往自家方向去了。
既然姐姐都走了,许婷婷也该回去了,就跟大妈叫辞:“大妈,我也该回去了。就是姐姐说的去做工的事,怎么联系才好呢?”
婷婷这次是真被说动了,就急着下一步怎么联系。
大妈想了想,跟婷婷这样说:“你看,如果你姐那里真有老板回来招人的消息,我就让红兵去通知你,你说说你家里的详细地址,我好记着,到时候直接找到你家里。你看可以不?”
许婷婷当然高兴,说道:“那就这样啊,我们家在易家村,大妈,记着,是易家村,我儿子他爸叫易连贵。到了我们易家村,一问就会有人告诉的。”
大妈为了增加记忆,重复着许婷婷的话:“易家村,易连贵,好,我记住了。放心孩子。到时候,人家老板回来了,就让红兵去你家里通知你。这样万无一失了。”
许婷婷真就辞了大妈:“大妈,谢谢你,那我就走了,也该回去了。”说完去牵儿子。准备回去。
大妈突然说:“等一下。”说着,就把早上摘回来的小菜,用“尿素”袋子装了一点,嘴里还在叮嘱:“带点菜回去,这些都是可以放的菜,我也不给多,怕你路上拿着太重,反而不好走,所以,给你少装一点。”
大妈嘴里说少装一点,其实,恨不得都装走,让侄女回去后多吃几天。
许婷婷笑着说:“大妈,我一回来,又吃又拿的。”
大妈笑盈盈地说:“都是地里长得,顺便带一点。”
许婷婷这趟回来真是值了,不仅谋到了出门打工的机会,还可以改变现状。窝在家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说不定出去了,可以跟易连贵在一起呢。许婷婷满脑子幻想。
她越想越兴奋。一路上脚步都轻盈的。有点健步如飞的感觉。即使抱着儿子,拿着带子,也不会累。
不过,她还是抱着儿子没走一会,就让儿子自己走。
许婷婷来时是一时冲动,所以。抱着儿子就走到了娘家。现在是原路返回,脚步轻快,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家里。
爷爷坐在自家门口往外张望着,不知道他盼望了多久,终于看见孙儿媳牵着重孙走在回来的路上。
儿子老远看见自己姥爷坐在门口,开始跑起来,嘴里大声喊着:“姥爷爷,姥爷爷。”
姥爷爷是不敢抱孩子的,只能作出拥抱的样子,欢迎她们母子二人回来。
易连贵媳妇赶忙叫声:“爷爷,我们回来了。”然后进到屋里,再去看望奶奶。
奶奶虽然不得动,但是,头脑非常清楚,见孙媳妇回来了,脸上愁容消失了,易连贵媳妇喊声:“奶奶,我这就做饭去了。”
奶奶提心吊胆过了一晚上,总算盼着孙媳妇回来了,问道:“孩子,回趟娘家也不容易,就多住两天,你爷爷呀,他这一逼,还是会做饭的。”
许婷婷内心五味杂陈,很不好受:“奶奶,本来昨天晚上要回来的,我大妈非要挽留我住一晚上。所以,今天才回来。我这就做饭去。”说完,出了奶奶的房门。
易连贵媳妇回到家里,就是另外一副面孔,并不是说她不笑,是她笑不起来。进了这个屋就笑不起来。
本能的职责就是,给爷爷奶奶做饭去。
爷爷的痴呆似乎没有了,还能到菜地里弄菜回来。就是菜园没人打理,这一季吃了,就没有了。
易连贵媳妇就着家里现有的小菜,还有刚带回来的,开始做起晚饭来。
一切又归于之前的模样。易连贵媳妇像是没有回娘家一样,很快进入自己的角色,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左邻右舍,并不知道,易连贵媳妇离开家去了一趟娘家。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聊起过她娘家的事。
各人都忙着各人的家事,有谁会刻意注意别人的家事么。
易连贵媳妇也没有过多的与奶奶谈回娘家的经过。
星转斗移,昼夜交替,日子,慢慢地过着,希望在前面,曙光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