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连贵和许婷婷在自家族人的帮助下,总算顺顺利利把奶奶送上了山,老人归天,顺头路,也算是白喜事。
摆在他们夫妻俩面前的事,就是一个大难题了,爷爷生活自理能力有限,儿子刚刚上小学。家里怎么办。
按理,许婷婷该留在家里照顾老和小。男主外,女主内嘛。
奶奶大事办完之后的第二天,儿子正常上学去了,易连贵就跟老婆商量:“你看,现在家里需要我们留一个人在家里,你这上班也没多久,不知道你的想法如何。”
许婷婷一听这话,连忙说道:“我如果无缘无故不去了,那工资可就难说了。你也知道,我做得很稳定。”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留在家里。
易连贵思索着,过了一会,他也坦诚地说:“我卖菜一天,收入不错的,这个你也知道,我是想你在家里,还轻松些。上班也很累的。我目前还是养得活你们的。”
许婷婷觉得老公的话有道理,可自己一点都不想离开厂里。好不容易在城里有了一个立足之地,虽然工资不高,可比在老家强得多。
想到这里,许婷婷说道:“我们先在城里干几天,看爷爷在家里行不行。”
夫妻二人到了晚上,还在为去留的问题商讨着,最终,两人都要去城里。
最后还是易连贵退了一步,让许婷婷先回城里上班,自己在家里陪着爷爷和儿子,这样过了两天,才重返都市。
许婷婷一到厂里,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易连贵在家里陪着爷爷,让爷爷亲自动手做饭菜,并嘱咐爷爷不再下地干活了,最多弄点小菜什么的。
易连贵回到城里,继续他的贩菜卖菜,可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精神状态,就是不安心,总担心爷爷在家里会出什么状况。
人,一旦分心了,干起事情来,就大不如从前了。
易连贵在城里干了二十多天,就回家一趟,看看一老一少,在家里待上两天再回城里。
这天,易连贵跟往常一样,一大清早去农贸批发大市场,因为来的早,进了一三轮车新鲜菜苔,并且只这唯一的一车菜苔,心里非常高兴。
这可是菜苔初上市的季节,到了零售商贩手里,可就是好价钱了。
就连那同村伙伴都羡慕易连贵得了一笔好生意。
易连贵马不停蹄,立即赶往城里的零售菜市场,到了摊贩手里,一抢而空,价格,易连贵说了算。
易连贵非常满意,忙完这一趟,也该吃点东西了。
城里的早点摊位,早高峰已经过去了,易连贵随便停下三轮车,点了一碗汤面,老板不忙,很快就下好了。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一家吃早餐。
易连贵端起面碗,有点儿烫手,稍稍放了一会,才端起面碗,走到自己的三轮车旁边,蹬在地上,就开始吃起来。
易连贵正专心致志吃着,也没有在意周围的情况。本来这早点摊位在街道马路的旁边,来来往往的行人,车流都有。
就在易连贵的三轮车的斜前方,是一块小空地,有一辆货车停在那里。
也不知道货车司机在忙什么,正在易连贵吃面条的时候,司机上了他的货车,准备开车离去。
这货车虽然不是非常大的那种的货车,但是,比面包车要大多了。司机上车后,必须先倒车才能开上马路。
货车司机正常倒车,倒车,再倒车,易连贵根本没在意,还在自顾自的,有滋有味地吃着他碗里的面条。
这是上午早高峰之后,早点摊位附近人都不多,车流量也不大,货车司机也是放宽心的在倒着车。
最后一把倒下去之后,就准备上马路了。
这一倒,货车把三轮车推倒的同时,把易连贵也推倒在地,一股力量,压在了的易连贵的倒地的左腿上。易连贵惨叫一声,当时就血流不止……
货车司机被惨叫声惊倒了,立马刹住车下车查看,吓出一身冷汗,傻傻地站在那里。
早点摊位老板,连忙跑过来,对货车司机说:“还不快点送医院,你还愣着干嘛。”
一句话提醒了司机,四下张望,看有没有出租车经过。
再说易连贵的同村伙伴,知道易连贵卖了一车好价钱的菜苔,肯定会在老地方吃早餐的。他们两个人总在早餐店摊位碰头。等同村伙伴来时,易连贵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还是早点摊位老板机灵,招来一辆出租车,货车司机把易连贵抱上小轿车,同村伙伴也一同上了出租车,就往最近的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司机一人跑前跑后,还要垫付医药费等,所幸同村伙伴一同来了,全力陪在易连贵身边,等待医生救治。
最大悲哀是易连贵,最终结果出来了,左腿粉碎性骨折,意味着左腿没救了。
就连同村伙伴都傻了,早上在农贸批发大市场,易连贵还健健康康的,两条腿活力四射,也就几个小时,易连贵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病床上。
直到晚上,同村伙伴才从医院出来。
许婷婷当天正常下班回家,买菜做好晚饭,等着老公回来一起吃饭,左等没回,右等不见老公身影。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了,还不见易连贵回来。许婷婷有点紧张起来,桌子上的两碗小菜,早已凉透了,许婷婷因紧张没了胃口,焦急在房间里,时儿走几步,时儿坐在床边,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家门口。
门,终于有人在敲,许婷婷一阵惊喜,慌忙去开门,正要开口问,怎么回来这么晚,才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易连贵,是同村伙伴。
村伙伴用很小的声音说:“嫂子,连哥他现在在医院。”
许婷婷的心,提到嗓子口了,问:“怎么回事?”
村伙伴说道:“连哥在市第五医院,住院部四楼第三十六床。我刚从医院出来。”
许婷婷更加慌张,急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怎么回事。”
村伙伴站在门口,一直没有移动脚步,回答说:“嫂子,你别急,事情发生了,只能尽力救治。他被一个货车在倒车时,货车的后轮把连哥的三轮车压扁了。”
许婷婷一听是车祸事故,当即就从屋里冲出去,村伙伴说道:“嫂子,你清点洗漱用的毛巾之类的东西,还有脸盆什么的,最好带上。”
许婷婷又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村伙伴这才叫辞:“嫂子,你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许婷婷扭过头回答:“不用,你也忙到现在,你回去休息吧。”
村伙伴顺势告辞:“那我回去了,你慢点啊。”说完出了许婷婷她们的出租屋。
婷婷在自己屋里,简单收拾脸盆毛巾之类,发现不好拿,干脆把屋里的小水桶拿着,小东西就放进桶里,赶紧出门,直奔第五医院去了。
许婷婷在城里上班也有些时日了,对周围附近,也基本了解,离出租屋最近的市级医院,就是第五医院,所以,直接坐公交去医院,
许婷婷到了医院的住院部四楼,在护士值班处问三十六床在哪一个房间,有护士告诉她,在第六病房。
许婷婷看着房间的标识,到了第六病房,一进来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易连贵,奔跑几步,来到易连贵的床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易连贵伸出手来,去抚摸许婷婷脸上的泪水:“莫哭,我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许婷婷突然想到自己等他回家吃饭的,就问:“你还没吃吧,我就该把饭菜带来的。”
易连贵说道:“刚才洼弟给我买了吃的。”洼弟就是同村伙伴,小名叫洼子。
易连贵反问:“你吃饭了吗。”
许婷婷哭着说:“我下班买菜做饭,做好了等你回来吃饭,等你等好久都没有回来,直到洼子来敲门。”
易连贵的腿动不了,不能翻动身子,只能把头扭着,对媳妇说:“你先去外面买点吃的。你都来了,就在这里过一夜,明天早上再回去一趟,厂里必须跟老板说一声。”
许婷婷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哪里吃得进饭,肚子饿了也不想吃,说道:“我不饿。我去打热水来,给你洗洗脸,把身子攃一下吧。”
就这样,许婷婷开始了第一晚的陪护。
给易连贵洗漱完毕,自己又到热水炉打好热水,到洗漱间的隔离间,自己简单洗洗攃攃。
回到病房,许婷婷没有地方躺,直等到晚上十二点,同病房的有一个陪护,到自家病人的病床上,在脚头躺下休息。
易连贵也让许婷婷在自己的脚头睡下来。
窄小的病床,易连贵躺着不动,许婷婷勉强可以把身子躺下来,这样总比坐在椅子上过夜好得多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许婷婷就起来了,易连贵让她先回厂里一趟,把家里收拾一下,昨天晚上的菜饭带到医院来,自己吃。
等许婷婷再到医院病房,医生正等着家属呢。
护士把许婷婷叫到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就问:“你是家属吧,我们下一步就是手术,昨天已经拍片了,粉碎性骨折,估计左腿不能站立了,但是,里面的碎骨必须取出来,手术是必须的。”
医生以为许婷婷已经了解了易连贵的病情,所以直说了。
许婷婷根本就不知道易连贵伤势的严重性,一听医生这样说,当时如晴天霹雳,打得她头皮发麻,不知道如何答应。
昨晚上易连贵没有说病情,只简单说了货车司机倒车没看后面,把他的三轮车压扁了。自己被三轮车撞倒了。万万没想到,是腿部粉碎性骨折。
医生见许婷婷没做声,继续说道:“今天办理手术前的所有准备工作,明天上午手术。手术前,必须有家属签字。”
许婷婷这才意识清醒过来,机械地回答:“嗯,手术前后我都在这里。”
医生点头:“就是这样的。”
从医生办公室回到病房,许婷婷在床头问易连贵:“你腿骨都碎了,怎么不告诉我。”
易连贵为难地说:“我怕你害怕。因为要做手术。”
许婷婷责怪地说:“你不告诉我,还是医生跟我说的。这大的事情,你也瞒不过唦。”
可怜易连贵苦笑着说:“瞒一会是一会。我不想让你害怕。”因为易连贵自己都害怕做手术。所以,更加担心许婷婷害怕这手术。
如此一来,反而害得许婷婷在医生面前很是被动无知。
这事已经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面对手术,不管害怕不害怕,手术是逃不过的。
而手术的结果,更加定性了易连贵的左腿保不住了。
手术结束之后,医生就说了,易连贵的左腿肌肉会慢慢萎缩的。
一周之后,易连贵出院,回家休养。
从医院回到出租屋,所有的担子,一下全落在了许婷婷的肩上。
既要照顾易连贵的生活起居,又要赚钱养家。还有儿子上学,爷爷的晚年等等。
易连贵的腿伤消息传到老家,最难过的,是爷爷,一大把年纪,在家里捶胸顿足:“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把我的腿压了啊,让我用我的腿,换我孙子的腿好不好。”
许婷婷在易连贵出院之后,赶紧回厂里上班。范老板知道实情后,当即给许婷婷加了工资,仅次于吴迪生师傅的工资。
许婷婷很是感激范老板,所以,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这里好好工作。
为了照顾好易连贵的术后恢复,婷婷每天早上六点不到就起来,给易连贵做早餐,端到床前。然后上班。
中午,厂里只休息一个小时,许婷婷要在厂里吃饭,路上往返的路程,需要时间,所以,中午回家照顾不现实。
所以,早上,许婷婷都是做好两顿的食物放在床头前。
晚上,不加班的时候,正常下班非常方便,顺便买菜,回家做饭,都不是问题。
就这样,易连贵在许婷婷的照顾下,百日之后,给他配了一根拐杖,易连贵可以一条腿下地走路,日常生活,可以自己料理。
既然可以下床了,一双手还是健康的,在出租屋里,生活消费都是城里的消费,比起在农村,城里什么都靠买,而且还贵。如果回到老家,好多都可以不花钱的。
比如,灶里烧的不花钱,用水不要水费,地里的小菜,几乎不耗钱。还有,如果回到老家,许婷婷也不用租房子,又是水费电费,煤气罐子费用,买这买那,等等都是一大开支。
当初易连贵贩菜卖菜,赚得很不错,这些个开支就不足挂齿,可忽略不计,现在是,今非昔比了。
夫妻俩也是明白之人,自易连贵开始拄着拐杖之后,就达成一致,易连贵回到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