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2日至12月15日
一觉醒来,哪有心思管今天是星期几,每天的流程都是固定的:起了床、洗了漱、吃了早饭、跑了步,然后便是《妻之吟》正式拍摄的日子了。此行南安,虽然主要是带着公务去的,但也玩得相当开心,并且对这次所饰演的这对古代夫妇有了很深的了解。希望能本色出演!
我穿着在南安新买的白色薄毛衣,搭配着青花瓷马面裙,里面穿着黑丝打底,脚踏一双百搭的渔夫鞋,与老狂一起走在去往地铁站的路上。我们乘坐八号线直达剧组——金龙影视城。这里不愧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城,就连远在南安的那种古代街区,影视城内都能够基本还原。
在没有裤包的情况下,我通常都是自然地摆着手,右手拿着手机边走边看着微博上更新的热搜。老规矩,先关注时政,然后是娱乐榜。第一条、第二条,都与我无关,只是一笑了之。看来回国之后的热度风波已经彻彻底底地过去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在网上总是被炒得太热,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当看到第三条时,居然是这次妻之吟的宣传策划。我点开看了看,还好,剧组那边暂时没有公布男女主角的扮演者,不然我又得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第四条、第五条同样与我无关,只是一笑了之。而第六条,则是珂珂姐和老狂现身猪街的消息,标题写着“米白色居家服,低调接地气!”对于这条消息,呃……好吧,看来穿得再低调也会被曝光啊!但还好,热度不算太高,通常这种热度过一小会儿就会被新的消息刷下去了。
又在地铁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将近一个小时,被老狂轻轻拉着下了地铁。离开地铁站,刷了身份证,从员工通道进入影视城。正巧碰上桃姐和孙可梦,于是我们一起坐上观光车,直达剧组所在地。
到达剧组时,时间正好是九点一刻。我们来到化妆间,发现所需要的服装都已经准备妥当。我这边只需要穿上服装,再稍微做个发型就可以了。然而,老狂那边却遇到了问题。
本次的导演是当下着名的三大导演之一,也是我的导师王大导演。他站在老狂面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嗯,老狂,之前你我也见过几面,不过你现在这副模样该如何饰演刘世濂呢?听说你会变身术,是吧?还原度大概是多少?”
我这时已经接过化妆师递过来的一整套服装,听到王导的话,老狂不禁愣了一下,然后我说道:“样貌上可以说几乎100%还原,音色上嘛,总而言之,我会进行适当的调整吧。具体的,按照剧本一演不就知道了?但是你们好歹需要给我一个建模啊,或者什么之类的参考,不知道样子的话,我没办法变!”
王导一听,似乎觉得这种方法很新奇,当即拍了拍手。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们立刻赶来,又是递服装,又是递平板。老狂伸出左手接过服装,右手拿着平板,似乎是在查看剧组根据剧像以及文字描写制作出来的刘世濂模型。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看到老狂变作刘世濂的模样,就被两个化妆师轻轻拉扯着进了女化妆室。她们开始为我精心打扮起来。
换上了精致的戏服,化妆师一边在我脸上细致地描绘着妆容,一边惊叹道:“哇!没想到珂珂姐的爱人真的能变成其他人的模样呢!只是,听桃姐说,这次为了准备这个发型和假脸,可是花了整整七八千元呢!”
我微笑着回应,一边享受着被贴上假发的过程:“哦,七八千啊!怪不得拍电影成本大呢!这都已经相当于我们两个一个月的日常开销了。不过,其实我也完完全全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只是很享受这种通过化妆来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感觉罢了。毕竟演员嘛,靠的是演!就算是一个会变身术的,变成了那个人的模样,如果演得不像,那也只是外表一样罢了,就是这个道理。”
其中一个化妆师已经处理好了我的发型,她轻轻笑道:“哈哈,珂珂姐说的是!戏曲方面还得你是专家!接下来快起身看看这身装扮,可还舒服,有没有什么需要进一步调整的地方?”
我谦虚地表示不敢当,然后起身走到一旁的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标准的15世纪初期大家闺秀传统发型,发簪发饰样样俱全,精美华丽的同时又带着一丝典雅。服装也是1比1量身打造,我不自觉地左右手各自掏了掏两袖,果然有口袋,而且还挺大。这一细节之前拍古装的时候似乎没有注意到。
只不过现在穿的这一身是正红色的,花纹大概和之前见到的王嫦杉本人所穿的桃红色那件相同,同样胸口上绣着的是牡丹。下边的马面裙似乎比平时经常穿的那两条稍稍要重一些,质感丝滑又带着棉的温暖,更适合于渐渐转凉的秋冬季节。鞋子则是一双淡红色的金镶边绣花鞋,同时还穿上了白色的棉质裤打底。这种古装的棉质裤和现代的大不相同,显然更宽松一些,裤脚十分宽大,同时裆部位置是不封口的,也就是所谓的开裆。虽然古人都这么穿,但我只是在拍戏,里边还是有内裤打底的。
整体来说,我稍稍转了一圈,适应了一下这身穿搭。无论是从身材还是样貌上,还原度都还是比较高的。我之前见过王嫦杉本人,我的脸型同她一样,都是那种古典的东方鹅蛋脸。而且我还是纯素颜,接下来的戏暂时还不需要额外的化妆。
相较于之前几次的拍摄经历,这次的形象是15世纪的近古代士阶层,已经可以看出一点淡淡的近代化气息。除了《大南宫赋》,其他的几次都是十世纪以前的中古代甚至远古代。
和两个化妆师一起走出化妆间,按照拍摄的要求,接下来我需要穿着这身服装,和老狂简单地对戏一场,然后才开始正式的拍摄。这一阶段,也就是平时说的试镜。
刚来到道具组的外景空地上,我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十五世纪穿着的中年男子。他一身水蓝色衣裳,既不显奢华,也不算朴素,花纹大底是飞禽鸟兽,束了发,戴了网巾。那男子走到我眼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说:“刘某向亡妻嫦杉问好!”
我细细一看,这男子头发上已经有了几根银丝,符合中年人的形象。此人自然是老狂变的刘世濂。他模仿得还真挺像,从走过来时的动作,再到刚才的拱手行礼,言谈举止间确实有个文人墨客该有的样子。
此番情景,我立刻接戏,按照古代女人行礼的标准姿势,稍稍行个礼,说道:“夫君,你这是说甚胡话呢?小女我此刻就站在你的面前,何来亡妻一说?”
本来还要等着老狂下一步动作,王导就连忙拍手叫好,说:“很好,简单的小试一下,果然是真夫妻,刚才这一下夫妻相十足啊。道具组准备就绪,老狂你那边也准备一下,马上就可以开始第一幕了!小珂珂,你接得也十分不错,对于刚才的情形,如果满分是十分,我绝不给你九分!不论是人物形象还是言谈举止,你都做得十分完美。接下来你可以到拍摄现场观看拍摄,也可以看一看剧本,接下来你要拍的戏份。”
既然如此,我跟随着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一起步入拍摄现场,准备看看老狂如何诠释这个角色。不得不说,穿着这套古装走路,真的非常方便。这不是那种特别高贵的长礼服,裙角长度恰到好处,即便是跳跃或奔跑,也不用担心会被踩到。这大概就是近古时代大家闺秀的穿衣风格吧,受外来文化的影响,服饰变得简约而不失雅致。
步行大约一公里,八九分钟的样子。
秦淮畔影视街区,贡院街五十二弄的一座阁楼前。
金龙国际影视城几乎1比1复刻了南安秦淮畔沿岸14到16世纪的历史风貌,与这次的拍摄要求完美契合。
此刻,阁楼二楼,老狂正按照剧本,走进了一间房里。摄影组的各位师傅们都已经准备就绪,而我作为无关人员,只能在外面稍作等待。
按照剧本,第一幕是男主角坐在桌案前,完成创作《妻之吟》的最后一笔的特写镜头。道具组已经做足了准备,我自然不必担心。只是希望老狂在动作上能够胜任,毕竟这两年多来,受我这个演员老婆的影响,他多多少少也积累了一些演技基础。
接着,便是老狂端着酒杯走到窗前,凝视窗外的特写镜头。剧本中此时是夜晚九点左右,漆黑的夜空里,正好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然而此时是白天,拍晚上的戏,窗外早已拉开绿幕,准备用特效将夜晚的景象p进去。
第一幕最难的部分,便是这段特写镜头拍完之后会暂停转场,渐渐变为水墨画。这时,需要老狂全文背诵《妻之吟》,然后才渐渐陷入回忆。转场之后的第二幕,就该轮到我登场了。
此刻,我默默地站在阁楼的走廊上,房间里传来老狂流畅而富有感情的吟诵声。那声音仿佛穿越时空的纽带,将我带入了那段古老而深情的岁月:
嫦杉者,吾妻王氏之小字也,名曰缊娜。吾与卿卿缘起于襁褓之中,盖因家父与其父同朝为官,故于其未降世之时,已有婚约矣。
自古至今,长辈为晚辈所立之约,皆可定其终身。虽约明于前,期未至而不可相见,然吾偶于私塾之中窥见其容,遂略有交往焉。
及吾弱冠之年,大婚之期遂至。嫦杉幼吾三岁,是年,其已及笄之年余二载,依南安俗,须待吾成年后方可婚配,故嫦杉待吾一年。
礼毕,遂择吉日成婚。夏至后三日,大吉之日也。当日礼成,嫦杉自此为吾妻矣。时太和二十年,吾年二十,嫦杉年十五又二。
婚后,嫦杉思母心切,欲归省久住。吾禀之父,父允之。故而后二十年间,吾与卿卿常居王氏府中。
谈及卿卿,常与吾于亭中赋诗论道,酒过三巡,则畅谈于山水之间,不觉日之将暮。然吾因公事繁忙,常与卿卿相聚日少,每念及此,不禁怅然。
成婚一年,恰逢殿试,吾赴京应试,卿卿随之。试毕,吾得中,拜圣上,赐官西阁大学士,吾谢恩受之。
此后六年,吾任职京中,每逢月末始归,与卿卿相聚。朝发京师,夜可至南安,其间千六百里,乘快舟需银八百文,往返自如。
嫦杉年二十,怀娠,秋,诞子,名曰乃璋。
此后十七年,吾辞官归乡。朝廷复以太史令之职任吾,使吾于南安研习往昔之事,故与卿卿相聚之日益多。
忆此二十年间,吾得妻嫦杉,实乃吾之大幸也。
然天有不测,正化九年之秋,卿卿染疾,久治不愈。来年之春,竟溘然长逝,年仅三十又七。吾悲痛欲绝,遂辞公事,丁忧三年。然虑及礼制,实为居丧。
正化十二年之春,岳母思女心切,亦染疾而终。
今吾复于阁中谈往昔之事,自婚至今已三十年矣。卿卿逝后,吾不复再娶。
今夕,酒过三巡,吾以此文告慰卿卿在天之灵,敬之以忌日之礼,不禁泪如雨下。然恍惚间,似见卿卿笑颜,复又心生欢喜。
吾妻嫦杉,乃福濂学士王氏也。其逝已十载,吾特记此文以吟咏之。
大南正化二十年 刘子濂书
全文算上标点符号,老狂一字不落,全篇背诵了《妻之吟》,这真的让我非常惊讶。这篇文章我自己都没怎么详细看过,更别提背诵了!尤其是描写女主角去世之后,恍惚间突然又见到其在天之灵的那一段:“今夕,酒过三巡,吾以此文告慰卿卿在天之灵,敬之以忌日之礼,不禁泪如雨下。然恍惚间,似见卿卿笑颜,复又心生欢喜。”这种先悲后喜的惆怅感,被老狂的朗诵完美复刻出来了,简直身临其境。他的朗诵充满了古代诗人的风韵,让我对他的演技刮目相看。
接着,听到了里边的王导喊了一声“咔!”,我就知道这一幕已经过了。于是连忙小跑上前来到门口等候着,一见到老狂出了门,就一把将其紧紧抱入怀里,当场秀起了恩爱。剧里是夫妻,这点亲密自然不过;现实里是夫妻,这也算是对他的鼓励。然而,一旁却传来了王导的声音:“咳!你们两个分不分场合啊?现在可不是秀恩爱的时候。王夫人,请回吧?接下来第二幕才轮到你登场哦!给我好好躺棺材里去吧!”
老狂反手抱了我一下,接嘴道:“无妨无妨,既是夫妻,哪怕阴阳两隔,许久未见,好生心切!卿卿此举,为夫同感。他人之言哉,还望卿卿莫放于心。”听了他这话,我立刻松开了怀抱,哈哈哈地开怀大笑。
此刻,王导被这句话怼得有些无奈,说道:“好好好,看来我们的男主角还没从戏里边走出来,讲了一口古文,好生奇怪!好啦!大家各就各位,转场!化妆组何在?把我们的女主角给抬下去,补妆!”
我还没从刚才的互动中回过神来,就被化妆组的一队人马轻轻地、强拉强扯地离开了此处,径直回到刚才的化妆间。时间又过去了八九分钟。
坐在化妆间,化妆镜前的我,任由化妆师们在我的脸上补妆,脸色被画得惨白,假发上巧妙地植入了几根银发,手上也同样被画得惨白。接下来,第二幕的戏份,我要扮演的是尸体,也就是剧中女主角王嫦杉去世时躺在棺材里的场景。这一段戏份不算多,故事采取倒叙的手法,从第一幕转场之后直接来到第二幕的葬礼,紧接着再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第三幕要拍到男女主角小时候的场景,那部分将由其他扮演者来完成,因此当下我只需要演好尸体,在棺材里静静地躺个十来分钟就足够了。
跟随化妆师们在完成化妆后,前往相应的影棚,爬进棺材里躺好,闭上了眼,双手扣于小腹前,一动不动,就当是睡觉好了。这多简单呀!紧接着,按照剧本,在我的身体周围会摆上一些金银首饰之类的作为陪葬品,只要那时候也确保不动,就能一遍过。
然后,则是一些对话的戏份,随着棺材盖被缓缓盖上,我躺在里边,虽然闭着双眼,但还是能感受到周围的环境又变黑了一点点。不过,我并不担心缺氧问题,因为盖子下面藏了拍摄不到的供氧设备,所以可以安心地在里面睡一觉。
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了王导喊了一声“咔!”,就知道这一幕已经过了!忙活了一早上,差不多到了饭点,我和老狂、王导、桃姐、孙可梦一起,在道具组的食堂里,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自助午餐。下午的戏份可以晚一点过去,第六幕才轮到我所饰演的青年王嫦杉登场。
接下来的12个拍摄日,还是同样的剧组生活。在剧中扮演的是和和睦睦、恩恩爱爱的古代夫妻,而现实里也是夫妻,打的一个爽!台词方面,加上我和老狂那一点点的文言功底,编得还算不错,不说百分百还原人物形象,但至少也有百分之七八十了吧?
接下来,就是等待着12月29日正式上线的日子。而剧组生活结束之后,又将回归日常的体能训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