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想着和她的过往,以及为她做的事,觉得就是块冰坨子,也该被自己的心捂热了吧?
然而,并没有。
若不是听钱璐璐说起赵国栋的做法,方亦还真想着和她就这样凑合下去。
赵晶晶竖起大拇指,开心道:“好的,还算爽快,我赵晶晶也敬你是条汉子!那咱就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周淼淼这才听明白,这是要离婚啊?于是道:“那真是太好了,他这么优秀的男人恢复单身,很多小女生又有机会了!”
赵晶晶一撇嘴,道:“优秀?我没听错吧?这词和他有关系么?谁喜欢谁捡走,我是没兴趣留了!”
“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要工作没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到处瞎晃,这种垃圾——配得上我么?”
“唯有咱阳市首富彭锦程那种男人,才值得我仰慕和喜欢!”
周淼淼张大嘴,然后捂住嘴,道:“彭锦程?那种老男人?我可没兴趣,我就喜欢这款,希望你以后别后悔,后悔药可没地儿买去!”
赵晶晶戏谑道:“后悔?我会后悔?我巴不得早点离,早恢复单身,就早恢复自由,选择也更多!”
方亦冷哼两声,上前就要摸她额头,同时道:“我说,你想什么呢?发烧烧坏脑子了?竟以为彭锦程对你……”
赵晶晶懒得搭理,转身朝游泳馆走,同时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咱俩离完婚什么都不是,你别来干涉我的选择,还有我的生活,我会选一个比你强百倍的男人!”
她说完也走远了,始终没再回头,方亦无奈地摇摇头。
周淼淼倒是很开心,劝道:“小哥哥干嘛这么失落?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何况你失去了一片树叶,但拥有了整个森林啊!”
“与此同时,你不还有我嘛!我可比她乖多了温柔多了,没看么?你想怎样我都配合!”
“呃……这回心里没什么负担了,毕竟之前很像勾引有妇之夫,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勾引了!”
方亦觉得她可能不太懂,自己并非眷恋赵晶晶,而是有点失落,失落自己即将成为离过婚的男人。
正瞅着周淼淼抛球发愣,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方亦接通后问是谁?对方半天不说话。
方亦说再不说话就挂了,对方才怯生生地自我介绍,说是奔驰4s店的店长。
她可怜兮兮地求方亦,看能不能把车挪走,条件只要别太过分,她都能接受。
方亦气呼呼地问什么叫过分?还有比揣着钱想买车、最后被赶出门更过分的么?
店长道歉,说都是她管理不到位,销售经理戴有色眼镜看人,已被重罚过了。
她还诉苦,说才一天时间,店里已经冷清太多了。
倒是有顾客过去,但见这架势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车什么时候看都行,但几千万的布加迪,万一碰了真赔不起。
还有来门口不走的,但都是周围其他4s店过来看热闹的,各种拍照、拍视频晒朋友圈。
最后,阳市都市报记者都来了,这要是被报出来,或是上了“3·15”,那自己这店长就甭当了。
方亦说影响前途啊?她说是啊,方亦说那挺好啊,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半分钟,她又打过来,说自己是神风帮帮主蒋神风的小姨子,还请看在她姐夫面子上网开一面。
方亦冷哼一声,说别拿蒋神风来压,自己不吃这一套。
如果觉得蒋神风好使,就让他直接打电话过来,看自己给不给他面子?
她说已经联系过了,蒋神风说让她自己想办法,这事他管不了。
方亦听完,觉得蒋神风上道儿,心中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方亦觉得她也不容易,毕竟也不是她惹的事,便答应她一周后把车挪走,一天也不耽误,但这一周如果车有损坏,那另当别论。
她说怎敢损坏啊?不但神风帮俩小弟全天值守,店员上下班都怕车损坏,精心着呢。
挂了电话,见周淼淼有很多事要忙,就没再霸占着她,而是放她去工作,自己也离开了俱乐部。
方亦独自来到方舟酒吧,发现它被周淼淼经营得真心不错,氛围一流,客流不断。
酒保都认识方亦,按喜欢口味调了杯酒,放了柠檬和冰块,递到方亦手中。
方亦挑个靠窗角落,安静地看着窗外,安静地想着心事,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好像没和赵晶晶来过这种地方,因为她根本没给机会,而且每次也几乎不让说话。
每次相见,都充满了鄙视和嘲讽,挖苦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像是再正常不过。
没特殊情况,这应该就是离婚前的最后一个夜了。
过了明天,自己也将成为离过婚的男人,到那时,再坐在这灯红酒绿的街角,可能更应景。
而婚姻对自己和赵晶晶,又意味着什么?是痛苦绝望的深渊?还是彼此伤害的源头?
方亦想着这些,却想不出满意答案,就一口一口地喝酒。
酒喝一半,方亦见酒吧另一个角落,有张熟悉的面孔。
吴秋波也是一个人,脸上没表情,双手捧酒杯,像喝奶茶一样一口口地喝酒。
她眼神中并没太多情绪,如果有的话,那便是怅然,或者说是——温柔。
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方亦看着她,各自喝着酒,沉浸在各自的心绪中,想着各自的心事。
突然,她貌似感到异样,一转头就见方亦正盯着她看,皱眉同时,起身离开了。
方亦被搞得一脸懵逼,心想这是远远地看都不行了么?下次会不会收版权费?
深夜,方亦回到一品云上,钱璐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方亦和她说:明天去离婚。
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兴奋多激动,而是轻轻靠过来,贴在方亦胸口轻声安慰。
她说方亦和赵晶晶的这场婚姻,牵扯了包括她和赵国栋在内的四个人,从始至终没有胜者,大家都是痛苦的。
但也不能说谁是错的,毕竟赵国栋是为了女儿幸福,赵晶晶是为了自己寻找幸福。
而她自己是没太多选择,方亦呢?是太执着于和自己的感情……
钱璐璐正分析,方亦电话响起,一看来电是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