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陈元礼就知道别院的事情已经传到沈娇娇耳中,心下不由得一慌。
“不、不是这样的,娇娇你听我解释……”
她嗤笑一声,“那你解释吧。”
陈元礼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一切都是周颜的错,是她不让我回府,又站不稳跌落台阶;也是她跟我说她没事,让我不要去找大夫……”
沈娇娇大开眼界。
她没料到世上居然还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试问,天底下哪个女人会拿腹中胎儿来开玩笑?以她对周姨娘的了解,对方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你可真是……厚颜无耻啊。”
她冷眼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底是明晃晃的厌弃与嘲讽。
“娇娇,我没有骗你,真是周颜的错啊!”
陈元礼急忙走上前,想要越过坐在外边的傲雪,握住沈娇娇的手。
“你如果不相信,我去将她找来,与你当面对质。”
傲雪挺直腰背,将自家小姐牢牢挡在身后,手上的茶盏晃晃悠悠,险些泼到陈元礼身上。
“姑爷,您当心茶水。”
陈元礼吓得后退两步,躲开来。
“放肆!我与娇娇说话,你插什么嘴?还不赶紧给我下去!”
说着,男人横了傲雪一眼,摆起姑爷的谱。
傲雪只听沈娇娇的话,哪里会吃他这套?当即皮笑肉不笑说道:“姑爷怕不是想错了?小姐方才一直同我们说话呢。”
言外之意是,你才是多余的。
“反了!你这丫鬟,居然不将我放在眼里!”陈元礼气得跳脚,声音陡然拔高,“来人!给我将这个丫鬟给我拖下去!”
外头没有丝毫反应。
好似所有的仆人都消失了一般。
陈元礼气极,将视线投到可欣和可莹身上,“可欣可莹,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连主子的话都不听了?”
可莹端坐在小榻上,平静说道:“姑爷说笑了,奴婢的主子是大小姐。”
陈元礼被这话一噎,险些没气死。
自打上回他将明珠院的仆人引走、企图与沈娇娇亲热后,沈娇娇将院子里的仆人换了个遍。
他堂堂姑爷都使唤不动这些丫鬟!
“行了行了,你不要为难她们了,是我让她们上榻陪我说说话的。”沈娇娇放下茶盏,凝眸注视着他,“你有脾气冲我来。”
疏离的态度,叫陈元礼心下一惊。
他连忙收起脸上的怒火,语气也愈发温和。
“娇娇,看你这话说得,我哪来什么脾气不脾气的?不过是这个丫鬟挡了我的道……”
“是我不愿见你,你有话快说,没事就走吧。”
“有事有事,自然是有事的。”
“那你说吧。”
陈元礼尴尬地站在小榻边上,“阿颜那事真怨不得我啊!再说了,她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沈娇娇抬手扶额,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压下梗在喉头的斥责,转身看向站在一边的玉梅。
“送客。”
玉梅点点头,朝陈元礼做了个‘请’的手势,“姑爷,您请回吧。”
陈元礼不愿走,又不敢得罪孟珲院里的大丫鬟,只得陪着笑脸道:“我与你们大小姐再说说话。”
“我不要同他说话,送客。”
“娇娇,你……”
沈娇娇冷笑一声,“怎么?”
“算了,你还在气头上,先消消气,我回头再同你解释。”陈元礼见她态度如此坚决,没了法子,只得以退为进,先行离开。
等碍眼的人走后,她将目光投到傲雪身上,“你确定身子已经大好了?”
傲雪读懂了其中深意,。
“小姐想叫我给周姨娘看诊?”
“嗯,周颜虽然心思重,但那是跟孟绾对上。若是放在别院里,又能对谁使心眼子?我不放心陈元礼。”
沈娇娇的意思很明显,她怕陈元礼隐而不报。
若周姨娘自此一尸两命,那可就……
“如此,那我去一趟别院。小姐不必过于担忧我的身体,倒是你自己才更应该好好养着。”
“辛苦你了。”她拍了拍傲雪的手,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有你们在我身边,我才能真正安心。”
傲雪浅浅一笑,“那我去了。”
沈娇娇连忙吩咐两个小厮跟着傲雪,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傲雪离开没多久,送走陈元礼的玉梅走了进来。
“玉梅姐姐,来我这儿。”
她朝玉梅招招手,示意对方坐到傲雪先前的位置。
玉梅脚步一顿,先是扭头看了对面的可欣、可莹一眼,见她们都理所当然地坐着,这才上了榻。
“我听闻是由你负责审问孟绾和蒋宜的,可有问出些什么来?”沈娇娇问。
失踪归来,她只觉得府里变天了。
自打醒来后,她唯一见到的人就是义兄,紧接着是方才的陈元礼。
义父义母和孟绾像是消失了般。
玉梅点点头,“我审问得到的信息,都尽数告知少爷了,他应当告诉您了吧?”
“没有。”
她瘪瘪嘴,脸上写完了不高兴。
“义兄他不想叫我知道,讲得迷迷糊糊的,我听不懂。”
玉梅抬眸看了看对面两个丫鬟,没吭声。
沈娇娇也注意到这道目光,很快意识到玉梅不想让俩丫鬟知晓。
她按下心头疑惑,岔开话题,“算了,等义父回来,应当会给我个交代的。”
四人闲聊起来,消磨时间。
聊着聊着,可欣突然提起一件怪事。
“夫人这个月来了两次月事,也不见请大夫上门看诊,难不成是怕此事传扬出去?”
可莹好奇发问:“你怎知道?”
“主院的丫鬟同我说的。”
“那些丫鬟都是夫人的人,你当心一些,别被利用了。”玉梅提醒可欣。
“我晓得,不过……此事的消息来源,我觉得不会出错。”
可欣掰着指头数日子。
“还记得大大大前日那个被二小姐拉来当替死鬼的丫鬟吗?就是她小姐妹告诉我的。”
众人对那个小丫鬟有印象。
那会儿孟绾用计陷害周姨娘,明明没有动胎气,却故意将一个动了胎气的小丫鬟藏在床榻下,险些将众人骗了过去。
后来那个小丫鬟失血过多,险些丢了性命,是沈娇娇力排众议,让岳娘子救下小丫鬟的命。
“许是身子不好……”可莹说。
沈娇娇眸光一闪,“不,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