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广场上，皇甫大磐和皇甫婉儿呆立在原地，望着药王谷谷主的无头尸体。
    他们满身满脸血污，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山风裹着血腥气拂过，不远处的众人回过神来。
    “陈宗师来自监察司？这是什么门派？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再厉害能有九天柱厉害？皇甫大磐可是九天柱之一的侍者，陈宗师这下子有麻烦了。”
    “我看倒是未必，少年宗师可是香饽饽，恐怕昆仑拉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找他麻烦？”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着对陈小凡的担忧。
    习武之人本来就崇尚强者，他们又目睹陈小凡果断斩杀药王谷谷主，只觉得这位少年宗师很对胃口。
    不少人对陈小凡产生了狂热崇拜，因此害怕他未来会被昆仑针对。
    “陶总，监察司是什么？”人群后方孙雪疑惑道。
    “我也不太清楚。”陶景艳秀眉微蹙，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只知道北斗和昆仑，却从未听说过监察司。
    从陈小凡的神态语气看，似乎监察司的权利很大？
    “监察司，监察司……”
    欧阳小菱喃喃了几句，忽地转头看向陈小凡：“你就是前段时间江北省城新成立的监察司司主？”
    “没错。”陈小凡淡淡道。
    “原来是我错过了。”欧阳小菱脸色苍白地自嘲一笑。
    她曾听爷爷说过监察司司主的事迹，包括在荒牢山北斗考核，斩杀省城四大家族，粉碎倭国御天原的基因蔬果计划。
    她还把对方视为偶像，可爷爷将对方送到自己身边，却被自己硬生生玩砸了。
    一股悔恨充斥在心间，连药王谷谷主死了都变得无足轻重。
    “监察司？”
    短暂的沉默过后，皇甫大磐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陈小凡：“你就是欧阳震提名的监察司司主？”
    陈小凡挑了挑眉：“你一个皇甫家族的人，怎么会知道北斗昆仑的事？”
    按照欧阳震的说法，监察司是北斗昆仑秘密成立的，除了北斗七星主和昆仑九天柱，只有他们几个长老知道。
    可皇甫大磐只是燕京一个家族的族长，却知道欧阳震提名自己为监察司司主的事。
    由此可见，这老东西和九天柱之一的关系果然非比寻常。
    皇甫大磐攥了攥拳头，沉声道：“即便你是监察司司主，也没有权利斩杀……”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小凡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直接将他抽飞出去七八丈。
    “哇！”
    皇甫大磐重重砸在地上，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他只不过是半步宗师巅峰，连飞鸿长老都比他强上一筹，根本不是陈小凡的对手。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里几乎麻木了。
    连药王谷谷主脑袋都爆了，多一个皇甫家族老族长似乎也挺正常。
    经过这一次药池大会，他们看到陈小凡狠辣出手，忽然发现自己心智都变得更坚定了。
    “监察司成立之初，北斗七星主和昆仑九天柱说过，连他们都能够被监察，你一个老狗在这里狗叫什么？”
    陈小凡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向皇甫大磐。
    “你给我站住！不许动我父亲！”
    这时皇甫婉儿尖叫一声，随即对周围的药王谷弟子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杵在那里为什么不动？”
    那些药王谷弟子尴尬道：“夫人，我们打不过……”
    “废物！”皇甫婉儿脸一沉，“外门长老呢？让他们赶紧来结阵！”
    “外门长老都死了！”药王谷弟子如实道。
    皇甫婉儿愣了一下，看向陈小凡的眼神顿时变了。
    九大外门长老竟然都死了？
    她心里微微发寒，急忙再次问道：“飞鸿长老呢？他怎么不来帮谷主迎敌？”
    “飞鸿长老也死了，都死了！”药王谷弟子声音发颤。
    想起刚才陈小凡杀人的一幕，他们后背到现在还直冒冷汗。
    嗡！
    皇甫婉儿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自己出去迎接一趟父亲，药王谷就被人全灭了？
    她只觉得手脚发凉，再也没有平常的端庄淡定，瞪大眼睛死死望着陈小凡。
    这个浑身没有气劲波动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对！
    还有护山大阵！
    皇甫婉儿目光一扫，落在广场中央的黑鼎上。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刚准备伸手去抓黑鼎，不料陈小凡隔空一抓，就把黑鼎稳稳抓在手中。
    这黑鼎入手颇为沉重，材质看起来有点像青铜，但是又远比青铜更加重。
    陈小凡来不及仔细研究，似笑非笑望着皇甫婉儿：“夫人，你不会想用它催动离火铜炉大阵对付我吧？”
    皇甫婉儿娇躯一颤，难以置信道：“你、你怎么知道离火铜炉大阵？”
    要知道离火铜炉大阵，是药王谷最隐秘的护山大阵。
    别说是一个外人，就连很多药王谷弟子都不清楚。
    皇甫婉儿忽地想到了什么，美眸在广场四周快速扫视，慢慢的她心沉入了深渊。
    青石板地面很多大坑，还有燃烧过的痕迹，显然是烈火碰撞留下的。
    皇甫婉儿双眼失神，离火铜炉大阵已经开启过了！
    药王谷的底牌并没有困住这个年轻人。
    “婉儿，不可造次，这是宗师高手！”
    这时皇甫大磐缓过神来，急切地对女儿命令道。
    刚才承受陈小凡那一击，他立马知道对方是宗师修为。
    在宗师面前，所有花花肠子都是找死！
    “宗师？”皇甫婉儿失声尖叫，死死盯着陈小凡年轻的脸庞。
    这世上有这么年轻的宗师？
    “不相信，你可以来试试！”陈小凡咧嘴一笑，托起手中黑鼎走向皇甫婉儿。
    这玩意虽然不知道什么材质，但是用来砸脑袋相比不错。
    总比野蛮的用拳头好多了！
    千钧一发之际，皇甫婉儿突然尖叫道：“陈宗师，我可以买我的命！”
    “嗯？”
    陈小凡手掌微微松开，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妩媚的脸庞：“你打算用什么买自己的命？”
    他手掌微微松开，皇甫婉儿剧烈咳嗽了几声，震得丰腴的胸脯上下跳动，几乎快要弹到陈小凡手腕。
    陈小凡不为所动，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皇甫婉儿不禁有些失望，她以为陈小凡年纪轻轻，定然是血气方刚的人，谁知道这点小花招竟然没用。
    难道她不喜欢年龄大的？
    念头一闪而逝，皇甫婉儿低下头老老实实道：“我愿意用药王谷的底蕴，换我们父女的性命！”
    陈小凡颇感兴趣：“什么底蕴？”
    “药池和药库！”皇甫婉儿信心十足道。
    药王谷屹立几十年，积累的底蕴常年难以想象。
    哪怕是宗师也会动心！
    她相信陈小凡听到这些，必然会和自己达成交易。
    不料陈小凡嗤笑一声，像看白痴似的看着她说道：“现在整个药王谷都是我的战利品！
    你所谓的药池和药库自然也是我的，用我的东西换你的命，你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皇甫婉儿脸上尚未绽开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药王谷成他的战利品了？
    连带着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业也没了？
    皇甫婉儿呼吸急促，不过看到男人的无头尸体，她愣是一句反驳也不敢。
    憋了半天她硬着头皮说道：“那、那我可以帮你带路，药池和药库的位置极其隐秘，里里外外有三重机关，下面埋着大量的炸药和毒瘴，一旦用暴力手段破解，自毁装置就会启动，将药池和药库里的药材炸上天……”
    等她艰难地说完，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可想而知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一句话不对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你没有骗我？”陈小凡皱眉盯着皇甫婉儿眼睛。
    他这一趟的目的就是药池淬体，确切说是暗红色石头萃取的物质。
    万一被毒瘴污染或者炸药毁坏，短时间内很难完成阴阳五行淬体。
    “句句属实！如果有一句谎话，你可以把我当场格杀！”皇甫婉儿急忙表态。
    陈小凡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道：“好，那我就先饶你一命。如果敢有其他的心思，你可以在我面前试试。”
    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皇甫婉儿，根本不担心她耍花招。
    哪怕她说的是谎话，无非多活半个小时而已，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
    但是，万一药池和药库有机关，因为意气用事而毁于一旦，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不敢，不敢！”皇甫婉儿惶恐地低下头。
    陈小凡目光一转，似笑非笑望着皇甫大磐：“你打算用什么买自己的命？”
    皇甫大磐眼里露出一抹耻辱。
    他堂堂皇甫家族的老族长，九天柱之一的侍者，在燕京谁见了不主动弯腰打招呼？
    可现在面对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沦落到买命的地步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辱、愤懑、憋屈在心中交织。
    皇甫大磐痛苦地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后沉声说道：“我们皇甫家没有药材，只有商业……我出五十亿买我的命！”
    没办法，越老越惜命！
    尤其享受到花花世界后，皇甫大磐更是舍不得死！
    这一趟来药王谷，原本想服用人血宝药，再去药池内修复一下身体，结果不仅什么好处没捞着，反而老命差点不保！
    “呵呵，你也太看不起自己的命了吧？”陈小凡笑眯眯望着皇甫大磐，“据我所知，皇甫家族可比陶家、楚家地位高多了，再怎么也得一百亿吧？”
    “一百亿？”
    此话一出，不少人纷纷倒吸凉气。
    欧阳小菱张了张嘴巴，想提醒陈小凡不要太过分，对方毕竟是燕京皇甫家族的老族长。
    可她想起人血宝药的事，突然觉得一百亿并不多。
    皇甫大磐脸皮抽搐几下，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知道一百亿有多少吗？”
    哪怕他皇甫家族家大业大，一下子拿出一百亿也有些肉疼。
    “你知道宗师的一击有多疼吗？”
    陈小凡冷眼斜看着皇甫大磐，后者听到这话立马汗流浃背。
    这是赤祼祼的威胁，敲诈，勒索！
    皇甫大磐用力攥紧拳头，连指甲刺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痛。
    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想硬气地大声说不，可话嘴边变成了一个字：“好！”
    话音落下，皇甫大磐浑身失去了力气，仿佛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他知道今天自己答应下来，便意味着在陈小凡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不过和自己性命相比，别说要拿出一百亿，哪怕是一千亿他也会答应。
    因为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自己活着回到燕京，就能找天柱洗刷自己的耻辱！
    陈小凡不知道皇甫大磐的心思，也不在乎他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只知道从来没有人能欠自己钱不还。
    哪怕人死了，他也能炼出二两尸油！
    旁边杜火淦看得两眼放光，对陈小凡的崇拜溢于言表。
    陈小凡的买卖太狂野了！
    几句话就搞到了一百亿！
    要知道在江北省城，哪怕四大家族之首的窦家，也凑不出来这个天文数字。
    可陈小凡三言两句就搞定了，而且皇甫大磐还是心甘情愿。
    这气魄，这实力，这生意……简直是活大腿啊！
    陈小凡扫了杜火淦一眼，总感觉他的眼神贼腻歪，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滚蛋！”
    他赶紧移开目光，对旁边的魏清菡说道：“你带着茵茵跟我一起，到药库我找一些药材，给茵茵炼制一些治病的药丸。”
    “啊？”
    魏清菡又惊又喜，没想到陈小凡竟会主动提出治病。
    经过刚才的对战，她知道陈小凡是高高在上的宗师，正在为前几次见面对陈小凡态度不好提心吊胆，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帮女儿治病。
    要知道，宗师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会在乎一个普通小女孩的死活？
    可是陈小凡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一时间魏清菡激动得说不出话。
    “怎么，不信任我的医书？”陈小凡促狭地笑道。
    “信，我信！”
    魏清菡忙不迭点头，眼含热泪道：“谢谢小凡，不，谢谢陈宗师！”
    陈小凡对这个称呼有些无语，苦笑道：“别宗师不宗师的，还是按以前来叫我吧。”
    他并不在意这些无谓称呼，喜欢在熟人面前放松一些。
    魏清菡却是有些犹豫，先前九大外门长老、飞鸿长老和药王谷谷主惨死的一幕还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
    不过魏茵茵却不见外，露出甜甜的微笑：“谢谢陈叔叔！”
    “这就对了嘛！”
    陈小凡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露出一抹罕见的温柔笑意。
    这温馨的一幕，让众人看得有些不真切。
    这还是那个大杀四方、出手狠辣的少年宗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