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雨的小镇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潮湿的雨气到处钻,钻进鼻孔里发痒打喷嚏。
“阿切!”
吴琦打了个很大的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尖:“这个雨下一两天没事,下久了就很难受了”
温晓在他身边说:“是啊,我在家的时候最讨厌梅雨季节,一下雨衣服就死活干不了,而且永远带着股馊味。”
这倒确实,连绵的梅雨谁经历谁知道,馊味能把人腌入味。
“这里的整个镇子都没有人居住”
凌久时走到一所灰瓦白墙的房屋门口说:“到这里为止听不见任何人活动的声音”
吴琦前后看了看,踩着地上败落的叶片说:“看起来像是都荒废了,所有的房子都从外面锁着门”
“嗯”
阮澜烛抬头看了看天,转身说:“已经出来够久了,先回去吧”
“对对对”
吴琦着急起来,看着天说:“这个天阴沉沉的,别一会下雨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凌久时四下环顾,在右侧不远处发现了他们之前走过的小路
“那里还没去过”
他指着那边,看阮澜烛,对方立即心领神会说:“第一天,别太冒险,明天再去看看”
“好”
凌久时没有反驳,他指出那条路也只是给吴琦他们看,之后要走这里就名正言顺了。
总是阴沉的天空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吴琦没心情想那边到底是什么路,只是催促着大家都快点回去。
他们越走潮湿的雨气就越重,空气里还有虫子在很低很低的位置飞,走的快就会撞到脸上。
最后几个人都跑起来,终于在快要下雨前赶回了住的地方。
还没推开门,凌久时就听见了天边云层里的轰隆声。
他们一进去果然看见npc已经用钩子取下了娃娃,正站在廊下念着那首扫晴娘的歌谣。
“扫晴娘啊,请让明天的天气天晴吧,就像我梦中的天空……”
老人看着天,闭上眼,像是真的想起了过去回忆里,最晴朗的天空,嘴里的语气都变得沉重
“如果明天天晴,我就给你金玲……”
“扫晴娘啊,请让明天的天气天晴吧,如果遂了我的心愿,我就给你甜酒喝”
“扫晴娘啊,请让明天的天气天晴吧”
“如果还是这样,明天还是阴冷下雨,我就……砍断你的头”
他念的很慢,最后念完的时候,大雨霎时倾倒,瞬间落了一地。
凌久时往旁边侧了侧,微微回头,刚下雨不到一分钟,阿南就闯进来。
就这么短短的一分钟,他淋了雨,湿淋淋的头发滴答着水珠,男生无助的声音里满是哭腔。
“怎么办!我淋雨了!我会不会像荣华一样死掉!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周围所有人看着他,然后一语不发的转身走掉。
廊下的老人拎着钩子,望着倒在地上哭的阿南,苍白的胡须轻微抖动。
他的眼前闪过当年那个被选中的孩子,也是这样哭泣着说自己不想死,求周围的大人甚至自己的父母放过他。
大雨哗啦啦的,所有村民都不同意。
“不行不行,已经下了这么多天雨,再不停庄稼全毁了!”
“只要一颗人头,只要有一颗人头,雨就会停止了!”
“我不要我不要死!爹娘救我!!”
“你是为了整个村庄而死,所有人都会铭记你的功绩,爹娘也会引以为傲”
“爹?娘?”
孩子不可置信的叫着面前冷漠的两个大人,都忘了要哭泣。
老人在旁边终于忍无可忍道:“够了,放开孩子,你们不是要人头吗?那就拿走我的人头,去做这个娃娃吧”
孩子哭哭啼啼被松开,他代替了孩子躺在屠夫的长凳上,周围全是看不清的人脸。
他说:“悬挂人头来让天晴,世上根本没有这种事,希望我的死能让你们所有人清醒”
四周的村民围着他,屠夫举起刀,一下就砍断了脖颈。
他的头骨碌碌滚落在雨地上,满面泥浆。
村民捡起头,擦干净血迹和泥泞,用白布包裹,做成娃娃挂在廊下。
大雨真的突然停止了。
雨停后,所有的村民包括学生在内都在笑。
他们笑雨终于停了,他们笑自己活了下来,唯有被做成娃娃的塾师在廊下哭泣。
他不是哭自己替死,而是哭从此以后,用人头来令雨停的荒诞传言,将会彻底变成一种习俗。
若下一次雨季来临,还是有人无法逃脱。
因为雨真的在悬挂人头后停止了。
他教授了一万遍此传言不可轻信,他的命却变成坐实传言的证据,何其荒谬。
老人握紧了钩子,望着眼前跪地哭泣的过门人,屋檐外大雨不停,打的人心冷。
天渐渐黑下来,晚饭后所有人都打算回房间。
凌久时特意对温晓说:“回去的时候小心你们的屋顶,要是发现漏雨就换一个房间住”
“好的林哥”
温晓点头答应,和吴琦一起回房间了。
阮澜烛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他们的背影,问凌久时说:“这个温晓就是槲寄生的新人?看上去挺镇定的。”
凌久时看他:“你是不是觉得,她不像个才过第三扇门的新人?”
阮澜烛笑:“你应该也觉得她不像吧”
凌久时说:“是不像,而且她跟我们可不是初次见面”
昨天第一次听见她声音的时候,凌久时就觉得有点熟悉,现在想起来了。
“游乐园”
凌久时双手环胸:“她就是游乐园里那个鬼屋的工作人员”
不管是里面说话的,还是外面给他们送玩偶的,都是同一个人,从声音来判断就是温晓。
当时在鬼屋里,那只怪异头颅的袭击来的莫名其妙。
听他们的语气,这应该是个手动控制的道具,而凌久时和阮澜烛当时走的并不快。
按照他们的速度,控制室那边如果不是故意的,不可能直接冲着凌久时的脸来。
阮澜烛皱眉:“那只头被我抓住的时候,感觉很重。”
他当时提前拦截下来的不是那种软趴趴的皮质道具,而是有一定硬度的球体。
若以那个速度和力度撞上来,没有拦截,凌久时一定会受伤。
这才是阮澜烛当时发火并语气带有威胁意味的原因。
凌久时望着雨:“看来那次不是巧合”
才差点在门外受伤,门内就遇见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阮澜烛问:“你不担心吗?顾龙鸣可还和她住在一起”
凌久时侧身对着阮澜烛:“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或者说我们,所以顾龙鸣至少暂时安全”
“凌凌……”
“嘘”
阮澜烛刚说了两个字,凌久时就拧眉示意别说话,两人同时看向了前方。
雨夜灯光隐隐绰绰,雕花廊角走出两个人。
阮澜烛看出那是严师河与王小优,立即往前半挡住凌久时。